第十六章 矛盾激发（一）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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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飞机盘旋在上空。
软梯一点一点收了上来。
顾子臣左右看了看，冷漠的声音对着武大一字一句，“尹翔去了哪里？”
武大不说话，低头沉默。
“武大！”顾子臣厉吼。
武大紧捏着手指，看着顾子臣。
“尹翔死了。”坐在一边的叶妩开口。
话一出。
顾子臣和乔汐莞两个人都怔住了。
顾子臣狠狠地看着叶妩，脸色一直在变，不停的变化，他问，“尸体呢？”
“尸体被艾卿扔下来的手榴弹炸毁了，我们没办法带走。”叶妩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顾子臣紧捏着手指，似乎身体都在发抖，一直不停的发抖。
脸色恐怖到吓人。
“尹翔怎么死的？！”顾子臣眼眶通红，直逼问叶妩。
叶妩咬唇，眼眶有些红，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不清，“帮我挡的子弹，子弹从头上穿过去……”
顾子臣狠狠的看着叶妩。
叶妩那红润的眼眶渐渐地流出了眼泪，“是我连累了尹翔。因为知道我叛变，艾卿对我下了绝杀令。汤要杀我，尹翔帮我挡了那颗子弹。”
顾子臣脸色冷冷的看着叶妩，狠狠的看着，带着那样明显的恨意。
叶妩低垂着头，感受着顾子臣的视线这么强烈的投射在她的身体上，她无法控制的眼泪一直流着，“对不起子臣，让你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伙伴，对不起。”
顾子臣转头，脸色冷漠，似乎是不愿意再和叶妩说一个字。
叶妩望着顾子臣的模样，脸上的眼泪根本是停不下来。
坐在一边的武大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盘旋着的直升机内，突然就仿若死寂一般的，再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一个字。
乔汐莞坐在顾子臣的旁边，那一刻她却不敢靠近他，总觉得那一刻的顾子臣好远……还好可怕。
直升机开了3个小时，停机加油，再次盘旋了2个半小时，到达了上次乔汐莞去过的那个港口，依然来了一列车子出现在那里，然后载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偌大的别墅里面。
只有莫梳在。
莫梳看着他们回来，看着叶妩，有些诧异，还是没有多问的，恭敬的站在那里。
顾子臣说，“乔汐莞受了伤，胸口地方的枪伤，我帮她把子弹取了出来，现在身体在发烧，你帮她看看，是不是感染了。”
“是。”
顾子臣带着乔汐莞上楼，脸色出奇的冷。
莫梳觉得有些诧异，转头看着武大。
武大沉默的说着，“尹翔牺牲了。”
“……”莫梳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了，不相信的看着武大。
“对，牺牲了。”武大说，然后转身上楼。
叶妩也没有停留的，跟上了武大的脚步。
偌大的别墅，莫梳站在那里，突然没有了任何反应。
他们是在说，尹翔牺牲了吗？！
怎么会？！
今天跟着老大出行的时候尹翔还嬉皮笑脸的对着他说，“如果劳资把艾卿都拿下了，这辈子就算是光宗耀祖了！”
他当时还开玩笑的说着，“你丫的别被反拿下来了！”
他只是随口说说的，真的只是谁口说说。
他们这种人一向都忌讳这种话的，而他当时怎么就忘记了？！
他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在微微抽泣。
很久没有牺牲过了。
身边的人，很久都没有牺牲过了。
老大带着大家离开分散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有人牺牲。
所以，他们才离开了基地。
尹翔的死……
他转头，看着老大从楼上下来，脸色冷漠着，如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出去。
乔汐莞身体受了重伤，他不陪在她的身边，他甚至没有提醒他，让他去给她医治，就这么冷漠的离开了，走得那么快。
莫梳看着他的背影，隐忍着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下来。
他拿起医药包，比一般家用大了至少3倍的高级药箱包走向顾子臣的房间。
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虚弱的女性嗓音。
房门打开，乔汐莞看着莫梳的脸色，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情绪。
应该知道尹翔的死了吧。
乔汐莞想。
莫梳放下手上的医药包，冷静的对着乔汐莞说道，“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或许感染了。”
“嗯。”乔汐莞点头。
“在胸口位置是吗？”莫梳问，真的很平静很淡薄。
“嗯。”乔汐莞继续点头。
莫梳让乔汐莞躺好，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打开乔汐莞的衣服，看着用白色布料包扎的地方，血早就已经浸透。
莫梳眼眸没有半点闪烁的在他的胸口上，认真的观察着她的伤口，说道，“确实感染了，我现在要将你胸口上的烂肉割掉，然后再进行缝针，包扎和上药。过程会有点痛，要不要打麻药？”
乔汐莞沉默着问道，“打麻药对身体伤害大吗？”
“对普通人而言没什么。”
“对胎儿有印象吗？”乔汐莞问。
莫梳眼眸一紧，脸色微动。
“我只是怀疑而已。”乔汐莞说，“昨天取子弹都坚持过来了，今天我想也就不过如此吧。”
莫梳抿着唇，忍不住问道，“你怀孕了吗？”
“不知道。上次和顾子臣没有做保护措施，然后回来又耽搁了时间没有吃避孕药，紧接着，这个月月事还没来……”乔汐莞静静的说着。
她想或许是怀孕了？！
但也觉得，可能经过这两天，孩子掉了也说不定。
亦或者，是自己多疑了。
莫梳放开她胸口的位置，伸手直接拿起乔汐莞的手腕，然后把脉。
“你还会中医？”乔汐莞诧异。
“会一点。”莫梳说。
乔汐莞就沉默的，感受着自己心跳有些快，快到好像拉扯到了她的伤口，让她有些隐忍的痛。
5分钟过去。
莫梳放下她的手，“很虚弱的脉搏，我不能肯定。”
乔汐莞点头，“这么算来，和顾子臣上次到现在，也就大半个月的时间。”
“过几天我再帮你把脉一下。”莫梳说。
“好。”
“现在整理伤口。”莫梳眼眸一转。
“嗯。”乔汐莞点头。
莫梳找了一条毛巾让乔汐莞咬住，然后根本就没有给乔汐莞准备的时间，手术刀已经开始在他修长而灵活的手上跳动，一点一点割掉那有些腐烂而红肿的地方，再迅速的进行缝针，上药，最后包扎。
整个过程还是很痛。
痛得乔汐莞汗水直流。
这次却没有哭。
她想，对比起尹翔的死，这点伤就真的不算什么。
尹翔。
她沉默着。
曾经在上海的时候，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男人，就死了吗？！
是真的为了救叶妩而死的吗？！
她咬着唇，狠狠的咬着。
莫梳已经挂上了点滴，帮她输水，“因为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怀孕，所以很多激素类药物我暂时就不给你用，你现在在发烧，我给你输了点营养液，增加抵抗力。好好睡一觉。”
乔汐莞看着莫梳已经离开。
尹翔的死，让这里面的人都变得，冷漠不堪。
她闭上眼睛。
刚刚顾子臣把她安顿在床上后，说了句莫梳等会儿上来帮你看伤口，就离开了，冷冷的背影，走得很快。
以前，她确信她以前不是错觉，但凡她身上的伤口都是顾子臣亲自上药，亲自包扎。经过这几次，她也能够知道顾子臣对医疗这一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而这次，在她这么敏感的位置，他却让莫梳来帮她进行处理和包扎……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其实没有什么。
毕竟莫梳是医生。
医生看病人的身体，理所当然。
妇产科的男医生，还理所当然的看女人下。体，你能说他是流氓吗？！
所以。
她表示真的很平静的，很平静的，渐渐沉睡过去。
……
大厅内。
顾子臣从外回来。
莫梳在大厅，看着他说道，“是感染了，我已经处理了烂肉，然后缝针，消毒，包扎。”
顾子臣微点头。
“老大。”莫梳叫着顾子臣欲离开的背影。
顾子臣沉默着，停下，“莫梳，尹翔牺牲了。”
“我知道。刚刚武大给我说了。”
“尹翔不会白白牺牲。”
“嗯。”莫梳点头。
“温特森和吴飞钦的任务怎么样了？”顾子臣问。
“听说比较顺利，只要拿下了关键人就行。”
“让他们小心点，先别通知他们尹翔的事情。”
“是。”莫梳连忙点头。
“对了，叶妩是这边的间谍。所以还是我们的人。”
莫梳诧异的看着他。
顾子臣没什么特殊表情的准备离开。
“老大。”莫梳又叫着他。“有件重要的事情。”
顾子臣微皱眉，看着他。
“乔汐莞怀孕了。”莫梳一字一句。
顾子臣一怔，狠狠的看着莫梳。
“她怀孕了，虽然脉象很虚弱，但确实怀孕了。她自己似乎也有感觉，我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要……所以我给她说的是，目前不确定。”莫梳对着他。
顾子臣脸色有些起伏，半天似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老大，我没有其他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真的不太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莫梳一字一句。
顾子臣面无表情的已经转身离开。
离开的一瞬间，看着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女人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顾子臣眼眸微动，大步往上，和她擦肩而过。
“顾子臣，恭喜你。”女人说，深深切切。
没有任何回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只有走过时，冷冷的一阵风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从楼上一步一步的下去。
“莫梳，好久不见。”
“叶妩，欢迎你回来。”莫梳伸手，紧握。
叶妩微微一笑，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受了点伤，在后背，我自己没办法处理，还希望你帮我看看。”
“客气了。”莫梳点头，“去楼上吧，我帮你处理。”
“谢谢。”
两个人走进叶妩住的那个房间。
叶妩躺在床上，莫梳掀开她的衣服，看着她后背上层次不齐的伤，现在有一大片已经烧伤的痕迹，看上狰狞无比。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莫梳问。
“当时艾卿离开的时候，丢了一颗手榴弹下来，正好炸在了尹翔的身上，我和武大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炸伤了一点，我想可能不是特别严重，刚刚洗澡的时候看到，也被吓了一跳。”叶妩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嘴角还笑了笑。
莫梳沉默着，认真的清理。
一个女孩子，背上的皮肤几乎恐怖到吓人。
他记得他们当时离开的时候，叶妩的后背没有这么多伤痕。
作为医生的他，几乎看透了队员的身体，当然也清楚地记得他们的每一道伤口。
“我的背是不是特别的难看？”叶妩突然开口。
其实还是有些痛的，不管他们经过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和伤害，疼痛是最本能的身体反应，所以她找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嗯。”莫梳点头。
就美观而言，真的很难看。
“怎么会变得这么的面目全非？”莫梳问。
叶妩眼眸微动，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只是后背，前面也这样，变成了一具丑陋的身体。”
莫梳抿紧唇，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后背上。
“顾子臣带着你们走了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特别消极。那段时间真的很恨我所处于的环境。为什么我非要承担起家族的使命！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你们一样潇洒的离开！为什么我要做间谍，为什么我的人生不可以像你们一样的洒脱，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死，死了就没有人再逼迫我做任何事情。”叶妩说。
莫梳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因为她刚刚说的，微微颤动。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隐忍了下来。隐忍下来后，开始执行任务。那段时间基地其他成员对我其实是排斥的，有些人觉得我忘恩负义，居然会撇下同伴，自己回到基地。有些人觉得我是其他队的成员，本来以前就存在竞争和不屑，自然也不愿意和我配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艾卿交给我的任务，我基本都是独立完成，然后受伤会比较严重。也就近一两年，我才开始和其他人员配合着执行任务，虽然受伤没那么多，但曾经的伤口却是已经留下了这么丑陋的痕迹。”叶妩说，静静的说着。
莫梳抿了抿唇，口吻轻松的说道，“这个世界有一个地方叫做韩国思密达，你可以去那里走一圈。”
叶妩忽然也笑了一下，笑着没有说话。
莫梳认真的给叶妩处理着她的伤口，因为爆炸会有很多细微的沙泥融入皮肤里面，必须清理干净，否则感染的几率会很大。
沉默的空间。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武大出现在门口，看着叶妩和莫梳，看着叶妩后背上的伤，那么狰狞不堪。
当初两个人躲过死劫，待爆炸结束后，武大走向叶妩那边，就看到了她血肉模糊的后背……
叶妩说，“没什么，一点小伤。”
不是小伤。
专家统计过，而且他们也亲身感受过，人类最大的疼痛就是来自于烧伤。
“我们去找顾子臣吧。”叶妩站起来，说。
武大看着她，“叶妩，顾子臣已经有了乔汐莞。”
“我知道。”叶妩却说，“但是顾子臣不还是我们老大吗？”
武大沉默着看着她。
“走吧，即使没有了尹翔……也不能放弃老大。”叶妩说。
武大拉着她，“叶妩，你在上面待着，我去找老大。”
“我待不住的。”叶妩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没有看到顾子臣的安全，就没办法心安是吗？！
“别这么看着我，你把你的外衣给我就行了。”叶妩说着。
武大脱下了衣服。
叶妩穿上，掩饰住了她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
然后他们一起摸摸索索的去陡坡下找顾子臣，找了很久，天色已经黑透，终于找到了顾子臣和乔汐莞。整个过程顾子臣一直抱着乔汐莞，一直温柔体贴，但是叶妩，叶妩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默默地，不发一语……
其实。
叶妩后背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就从伤势而言比乔汐莞更严重。
但整个过程，叶妩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这么默默地看着顾子臣和乔汐莞，恩爱有加。
“武大。”躺在床上的叶妩突然叫她。
武大回神，走进去，“怎么样？”
“有点痛。”叶妩毫不掩饰。
武大咽了咽喉咙，“我陪着你。”
“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叶妩突然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似乎是拉扯到了伤口，痛得直呼气。
“你别动了。”武大皱着眉头。
“看你这么担心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叶妩说。
武大看着叶妩，无可奈何的表情。
叶妩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武大，看着她那张脸上，因为不笑显得有些过于严肃。
突然觉得，真的很好。
似乎又回到了8年前，回到了同伴的身边……
只是。
那个人身边，多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
乔汐莞一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反正天色好像已经开始慢慢再黑了，当然，她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阴天的原因，感觉天都快沉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外阳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站在那里，手上的拿着烟支，身体周围，烟雾萦绕。
远远地，就能够感觉到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她起身想要站起来，动了一下，胸口处又觉得很痛了。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阳台上的男人转身，看着她的模样，熄灭烟蒂走了过去。
“扶我坐起来，一身都快睡痛了。”乔汐莞说。
顾子臣轻轻地抱起她，然后给她垫好枕头，让她坐了起来。
“你摸摸我的额头，还在发烧吗？”乔汐莞说。
“没了。”顾子臣回答。
“哦。”乔汐莞看着他。
顾子臣好冷漠。
顾子臣真的好冷漠。
“饿了吗？”顾子臣问。
“有点饿了。”
“我下去给你找点吃的。”
“顾子臣。”乔汐莞叫住他转身的背影。
“嗯？”顾子臣看着她。
“如果我说，我其实可能怀孕了……”
“乔汐莞。”顾子臣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只会要肯定的答案。”
乔汐莞看着他，有些失落。
“别想太多。”顾子臣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乔汐莞看着房门关过来，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她想，尹翔的死对顾子臣而言应该打击很大，所以这个男人在这个非常时期对她冷漠了点，她也可以当作不在乎，谁让她这么爱顾子臣？！
她认了。
认命的决定忍受他的臭脾气。
在上海那会儿，不更龟毛吗？！
这么想通了之后，乔汐莞心情也放宽了些，正无所事事的打量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即隐退。
她看到叶妩出现在她面前。
乔汐莞眼眸微动，绝对不搭理这个女人。
反正她和这个女人也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
“这么不想见到我？”叶妩问。
乔汐莞没有说话。
“如果你要一直待在顾子臣身边，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得很。”叶妩继续说道。
“你怎么说，我都会待在顾子臣的身边的。”乔汐莞一字一句，“就算你现在站在了和顾子臣一条水平线上，你也不可能和顾子臣能够破镜重圆，死了这条心吧。”
叶妩冷冷一笑，“你就能够肯定，你可以一直待在顾子臣的身边……”
乔汐莞皱眉，狠狠的看着叶妩。
“不是任何时候，顾子臣都可以在你身边，贴身的24小时候保护你。”叶妩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脚步突然停了停。
门口处顾子臣端着一份饭菜出现。
叶妩脸色微变化了些，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声音淡淡清清，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的说道，“子臣，你还是这么的暖心。”
顾子臣没有说话。
叶妩越过他的身体，离开，下楼。
顾子臣转眸看了一眼叶妩，走进房间。
乔汐莞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默默的看到顾子臣冷峻着脸走到她身边，放下那一份饭菜，然后拿起勺子和碗，喂她吃饭。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次的感觉和上次的感觉真的差了好多。
以前的顾子臣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没有这么冷漠？！
是因为尹翔吗？！
因为她，因为她的关系，所以拖累了尹翔。
她望着顾子臣，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顾子臣喂给她的稀饭。
吃完。
顾子臣问道，“还要吗？”
“不要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
“你去哪里？”
“我去楼下吃饭。”顾子臣说，“吃完上来陪你。”
“子臣。”乔汐莞拉着他的手，“你不会让我离开你的是吗？”
顾子臣沉默着，温暖的手心摸了摸她的头，反问道，“你现在除了在我身边，还有更好的安全去处吗？”
乔汐莞看着他。
“别胡思乱想，我一会儿就上来。”顾子臣离开。
用了那么温柔的语调，用了那么宠溺的方式。
但是他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
顾子臣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觉得，她是他的负担。
如果没有她，他的一切都会更加的顺利？！
NO！
她强迫性的让自己打住。
她不是这么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人，所以她不需要深究，她只要知道她爱顾子臣，顾子臣也爱她就行了！
……
楼下，饭厅。
顾子臣将乔汐莞吃完的碗筷放到一边，然后坐在了饭桌上。
所有人看着顾子臣出现后，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饭席上很安静。
莫梳、武大、叶妩还有顾子臣。
四个人的都不说话，默默地吃饭。
叶妩转头看了一眼冷漠的顾子臣，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咬了咬唇，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放进顾子臣的碗里。
顾子臣沉默的看着那块鱼肉。
叶妩说，“我记得你喜欢吃。”
“有时候喜欢的东西也会改变。”顾子臣将那块鱼肉放在了一边的砸盘里面。
叶妩眼眸微动。
武大看着他们，沉默着，沉默着……
“顾子臣，尹翔的死，你是不是在怪我？”叶妩问他，静静的问他。
吃着饭的顾子臣突然放下碗筷，“我没有怪任何人。”
说完，就准备离开。
“顾子臣。”叶妩跑过去拉住他，“我真的很内疚，如果可以，我不会让尹翔为我去死……”
顾子臣冷冷的看着叶妩，“放开我。”
叶妩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指在微微用力。
饭厅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莫梳和武大坐在饭桌旁边不在动筷子，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子臣……”
“叶妩，放开我。”顾子臣冷漠无比的语调。
叶妩咬着唇，微微松动的手突然抓得更紧，脸上是倔强无比的表情，她说，“顾子臣，我不会放开你！我一直都在后悔我曾经为什么要放开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这样……”
顾子臣没有听完叶妩的话，手一抬，一个用力，将叶妩狠狠的推开，力度有些大，叶妩的后背直接抵触在墙壁上……
“啊！”叶妩忍痛的大叫。
后背的伤口被突然的触碰痛得她眼泪直流，而此刻，却觉得心口的痛来得更猛烈些。
坐在饭桌上的两个人再也按耐不住，莫梳和武大连忙走向叶妩，扶着她的身体。
顾子臣已经转身离开。
“顾子臣！”武大看了一眼叶妩，实在是受不了的大步跑到顾子臣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
顾子臣脸色微沉。
“顾子臣，你知道叶妩后背受伤多严重吗？！你这么对她！”武大大吼。
顾子臣眼眸微动。
“武大，算了……”身后传来叶妩有些虚弱的声音。
武大当做没有听到，对着顾子臣怒吼，“就算做不了情人，连朋友也不是了是吗？！你现在的眼睛里面就只有乔汐莞一个人了对不对？！我们在你眼中都成了屁是吗？！”
顾子臣紧捏着拳头。
“顾子臣，我已经受够了！这一路以来，我真的受够了！你还是以前那个，我们尊敬的，崇拜的，甚至是你一句话都可以让我们心甘情愿去死的老大吗？！我现在看到的，眼睛里面看到的，全部都是一个因为爱情而丧失了理智，因为爱情而不顾所有人生死的，人渣！”武大疯狂的大骂，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顾子臣青筋暴露，脸上的愤怒油然而生！
被自己的伙伴这么指着脸，被自己的同伴这么的质疑！
他冷冷的脸上，似乎有了杀意。
“尹翔的死，到底是谁的错？！”武大问顾子臣，狠狠地问他，“是叶妩吗？！不是！和叶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因为你！叶妩不是为了救你，她怎么可能去打伤艾卿，如果没有打伤艾卿，艾卿怎么可能会让汤来杀叶妩，尹翔也不会死。而整个过程中，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了救乔汐莞，为了那个女人不顾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去救她，尹翔就不会死！有你在，对付汤不会这么艰辛，我们就不会失去那么重要的同伴！”
武大的声音歇斯底里。
没有任何顾虑的，大声撕吼。
够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够了！
她一直以为同伴比任何人都重要，就算她欣赏、就算她从心地里面佩服乔汐莞这个女人，但是她也依然觉得，在生死面前，顾子臣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同伴，选择为了同伴战斗。
顾子臣那一枪打在乔汐莞身上的时候，她觉得顾子臣很冷血，但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得诧异，她只是有些心疼乔汐莞而已，因为她一直觉得，在真的面临危险的时候，面临胜负的时候，顾子臣绝对会舍弃乔汐莞。
但是现在呢？！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子臣为了乔汐莞放弃了他们这多人，放弃了一起经历生死的同伴，放弃了一切！
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对于顾子臣的决定，她从来没有这么质疑过，从来没有这么的愤怒过！
“武大，你别说了。”叶妩走过去，拉着武大的手，“子臣也有他的苦衷，你别这么说他。”
“就是你这个傻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帮着顾子臣说话！”武大狠狠的说着，转身突然大步的跑上了楼。
武大从来不哭的。
至少不会哭得那么明显。
但刚刚那一秒，所有人都看到武大明显的眼泪，那么不受控制。
客厅又恢复了沉默。
叶妩看着顾子臣，看着莫梳，小声地说道，“我去看看武大。”
“你小心你后背的伤。”莫梳提醒。
叶妩善解人意的点头，跟着走上了楼。
顾子臣看着他们的背影，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嗜血的表情，他一个用力，一拳狠狠的打在墙壁上，那样的力度甚至让墙壁瞬间凹出一个洞，声音震耳欲聋。
莫梳怔怔的看着顾子臣，看着他沉默的脸上，极度的隐忍，甚至于拳头在墙壁上还在不停的用力，狠狠的用力。
好久。
顾子臣放下拳头，脸色依然，转身欲走。
“老大。”莫梳叫着他，“我帮你处理一下，你的手。”
“不用了。”
“这个关键时刻，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莫梳说。
顾子臣看着莫梳。
莫梳已经转身走向一边拿起医药箱，让顾子臣坐在了沙发上，开始清理他已经红肿到破皮的手背。
沉默的空间，两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莫梳认真地帮他上药，说道，“老大，你别太计较武大，她也是脾气有些急躁。尹翔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武大脾气再急躁，也不会对我这么大吵大闹。”甚至是，质疑。
顾子臣眼眸微动，看着莫梳。
莫梳有些无言以对。
“你也觉得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好，是吗？”顾子臣问莫梳。
“我始终相信你。”莫梳说，“或许就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莫梳，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后果，你相信我吗？”顾子臣一字一句，他很少对被人解释，因为那个时候大家对他只会有信任，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当初。
莫梳点头，“嗯，我相信。”
老大不会置他们于不顾。
“我当时为了救乔汐莞而离开武大他们，是因为我考虑到艾卿身边还有一个我们的卧底。有他在，无论如何他们也可以逃脱。我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顾子臣说，“乔汐莞被我击中了胸膛，离心脏只有2厘米的距离，她被叶妩踢到陡坡以下，或许会摔死，也或许会因为不及时治疗等死。而我之所以会去救乔汐莞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她的。”
莫梳不明白的看着他。
顾子臣一直这么保护乔汐莞，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乔汐莞一直在拖累顾子臣，没有乔汐莞，他们都会轻松很多。
乔汐莞在他们的世界里，真的是负担。
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一个事实。
“当初乔汐莞离开的时候，我给了她一颗钻石，钻石里面放了一颗微型的卫星定位器。我知道或许基地的人会把注意放在乔汐莞的身上，所以用她做了诱饵。果然，艾卿真的选择了这条路。我原本打算通过乔汐莞然后将艾卿引到Z国来一并捉拿，歼灭。却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突发起来的事情。我救下乔汐莞是因为我觉得，我算计了她，不应该让她就这么的无辜的死去。”
莫梳沉默着。
原来，如此。
大家应该都不知道，顾子臣其实隐忍了这么多。
大家或许都以为顾子臣是为了去救乔汐莞才会实施这次行动，却从来没有想过，顾子臣是利用了乔汐莞，在引蛇出洞。
所以，武大才会这么的不受控制。
“对于叶妩。”顾子臣开口。
莫梳一直沉默着巴扎。
“我不想给她任何希望，所以她对我的任何献媚和讨好，我都会用冷漠拒绝。今天如此，明天也会如此。我只是让叶妩明白，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太冷血了。”莫梳不得不感叹，“叶妩后背的伤很严重，你刚刚那一个用力，指不定又拉扯到了她的伤口。其实……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和叶妩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刚刚我给叶妩上药的时候，看到了她后背上很多遗留下来的狰狞痕迹，叶妩说是因为好长一段时间一个人执行任务所致。有时候真的很心疼那个女人，分明是一个刚烈的人，却因为国仇家恨隐忍着自己，孤独而沉默的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冷漠。仔细想想，当初我们都离开了之后，叶妩一个人在基地，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是叶妩的选择，也是她的宿命。”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活得很辛苦。如果可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多给她点力量，而不是现在这样，当她好不容易回归到了我们的队伍之中，感受到的却还是冷冰冰的一切。”莫梳对着顾子臣，一字一句。
“我能够给她的只有同伴之间的互相帮助，不能给她心灵安慰。莫梳，我一向是个冷情的人，我会把叶妩当成我的同伴，生死同伴，但我不会因为我觉得亏欠了叶妩就和她重新开始。就算你们不认可乔汐莞也好，这辈子我认定的女人就只有她。”顾子臣说完，转身走了。
莫梳看着顾子臣的身影。
这辈子我认定的女人，就只有她。
他沉默，一笑。
所有人都想要让顾子臣回心转意，不是对乔汐莞的不认可，而是觉得她真的不适合待在他们的世界，而是觉得如果是叶妩，他们不会这么辛苦。
可是。
叶妩也是人，乔汐莞也是人。
只因为他们觉得叶妩更适合顾子臣，就强迫着他接受叶妩？！
人真的不是动物。
就算他们真的是被动物一般的驯养着，他们也有着，作为人最基本的感情感知。
顾子臣爱乔汐莞。
不是在对的时间，但是却真的爱上了乔汐莞。
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顾子臣，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
现在想来。
尹翔的死，或许最无法接受的人是顾子臣。
他的内疚，他的不安，他的隐忍，他的各种对大家无法交代的事实……
只是他，比任何人都会忍耐而已。
－－－－－－题外话－－－－－－
小宅跪求原谅。
小宅今天更新完了，小宅自惩说一百次我爱你们。
我爱你们*100。
明天小宅一定9点20稳定更新。
么么哒。
直升飞机盘旋在上空。
软梯一点一点收了上来。
顾子臣左右看了看，冷漠的声音对着武大一字一句，“尹翔去了哪里？”
武大不说话，低头沉默。
“武大！”顾子臣厉吼。
武大紧捏着手指，看着顾子臣。
“尹翔死了。”坐在一边的叶妩开口。
话一出。
顾子臣和乔汐莞两个人都怔住了。
顾子臣狠狠地看着叶妩，脸色一直在变，不停的变化，他问，“尸体呢？”
“尸体被艾卿扔下来的手榴弹炸毁了，我们没办法带走。”叶妩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顾子臣紧捏着手指，似乎身体都在发抖，一直不停的发抖。
脸色恐怖到吓人。
“尹翔怎么死的？！”顾子臣眼眶通红，直逼问叶妩。
叶妩咬唇，眼眶有些红，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不清，“帮我挡的子弹，子弹从头上穿过去……”
顾子臣狠狠的看着叶妩。
叶妩那红润的眼眶渐渐地流出了眼泪，“是我连累了尹翔。因为知道我叛变，艾卿对我下了绝杀令。汤要杀我，尹翔帮我挡了那颗子弹。”
顾子臣脸色冷冷的看着叶妩，狠狠的看着，带着那样明显的恨意。
叶妩低垂着头，感受着顾子臣的视线这么强烈的投射在她的身体上，她无法控制的眼泪一直流着，“对不起子臣，让你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伙伴，对不起。”
顾子臣转头，脸色冷漠，似乎是不愿意再和叶妩说一个字。
叶妩望着顾子臣的模样，脸上的眼泪根本是停不下来。
坐在一边的武大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盘旋着的直升机内，突然就仿若死寂一般的，再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一个字。
乔汐莞坐在顾子臣的旁边，那一刻她却不敢靠近他，总觉得那一刻的顾子臣好远……还好可怕。
直升机开了3个小时，停机加油，再次盘旋了2个半小时，到达了上次乔汐莞去过的那个港口，依然来了一列车子出现在那里，然后载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偌大的别墅里面。
只有莫梳在。
莫梳看着他们回来，看着叶妩，有些诧异，还是没有多问的，恭敬的站在那里。
顾子臣说，“乔汐莞受了伤，胸口地方的枪伤，我帮她把子弹取了出来，现在身体在发烧，你帮她看看，是不是感染了。”
“是。”
顾子臣带着乔汐莞上楼，脸色出奇的冷。
莫梳觉得有些诧异，转头看着武大。
武大沉默的说着，“尹翔牺牲了。”
“……”莫梳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了，不相信的看着武大。
“对，牺牲了。”武大说，然后转身上楼。
叶妩也没有停留的，跟上了武大的脚步。
偌大的别墅，莫梳站在那里，突然没有了任何反应。
他们是在说，尹翔牺牲了吗？！
怎么会？！
今天跟着老大出行的时候尹翔还嬉皮笑脸的对着他说，“如果劳资把艾卿都拿下了，这辈子就算是光宗耀祖了！”
他当时还开玩笑的说着，“你丫的别被反拿下来了！”
他只是随口说说的，真的只是谁口说说。
他们这种人一向都忌讳这种话的，而他当时怎么就忘记了？！
他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在微微抽泣。
很久没有牺牲过了。
身边的人，很久都没有牺牲过了。
老大带着大家离开分散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有人牺牲。
所以，他们才离开了基地。
尹翔的死……
他转头，看着老大从楼上下来，脸色冷漠着，如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出去。
乔汐莞身体受了重伤，他不陪在她的身边，他甚至没有提醒他，让他去给她医治，就这么冷漠的离开了，走得那么快。
莫梳看着他的背影，隐忍着的身体渐渐地平复下来。
他拿起医药包，比一般家用大了至少3倍的高级药箱包走向顾子臣的房间。
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虚弱的女性嗓音。
房门打开，乔汐莞看着莫梳的脸色，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情绪。
应该知道尹翔的死了吧。
乔汐莞想。
莫梳放下手上的医药包，冷静的对着乔汐莞说道，“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或许感染了。”
“嗯。”乔汐莞点头。
“在胸口位置是吗？”莫梳问，真的很平静很淡薄。
“嗯。”乔汐莞继续点头。
莫梳让乔汐莞躺好，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打开乔汐莞的衣服，看着用白色布料包扎的地方，血早就已经浸透。
莫梳眼眸没有半点闪烁的在他的胸口上，认真的观察着她的伤口，说道，“确实感染了，我现在要将你胸口上的烂肉割掉，然后再进行缝针，包扎和上药。过程会有点痛，要不要打麻药？”
乔汐莞沉默着问道，“打麻药对身体伤害大吗？”
“对普通人而言没什么。”
“对胎儿有印象吗？”乔汐莞问。
莫梳眼眸一紧，脸色微动。
“我只是怀疑而已。”乔汐莞说，“昨天取子弹都坚持过来了，今天我想也就不过如此吧。”
莫梳抿着唇，忍不住问道，“你怀孕了吗？”
“不知道。上次和顾子臣没有做保护措施，然后回来又耽搁了时间没有吃避孕药，紧接着，这个月月事还没来……”乔汐莞静静的说着。
她想或许是怀孕了？！
但也觉得，可能经过这两天，孩子掉了也说不定。
亦或者，是自己多疑了。
莫梳放开她胸口的位置，伸手直接拿起乔汐莞的手腕，然后把脉。
“你还会中医？”乔汐莞诧异。
“会一点。”莫梳说。
乔汐莞就沉默的，感受着自己心跳有些快，快到好像拉扯到了她的伤口，让她有些隐忍的痛。
5分钟过去。
莫梳放下她的手，“很虚弱的脉搏，我不能肯定。”
乔汐莞点头，“这么算来，和顾子臣上次到现在，也就大半个月的时间。”
“过几天我再帮你把脉一下。”莫梳说。
“好。”
“现在整理伤口。”莫梳眼眸一转。
“嗯。”乔汐莞点头。
莫梳找了一条毛巾让乔汐莞咬住，然后根本就没有给乔汐莞准备的时间，手术刀已经开始在他修长而灵活的手上跳动，一点一点割掉那有些腐烂而红肿的地方，再迅速的进行缝针，上药，最后包扎。
整个过程还是很痛。
痛得乔汐莞汗水直流。
这次却没有哭。
她想，对比起尹翔的死，这点伤就真的不算什么。
尹翔。
她沉默着。
曾经在上海的时候，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男人，就死了吗？！
是真的为了救叶妩而死的吗？！
她咬着唇，狠狠的咬着。
莫梳已经挂上了点滴，帮她输水，“因为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怀孕，所以很多激素类药物我暂时就不给你用，你现在在发烧，我给你输了点营养液，增加抵抗力。好好睡一觉。”
乔汐莞看着莫梳已经离开。
尹翔的死，让这里面的人都变得，冷漠不堪。
她闭上眼睛。
刚刚顾子臣把她安顿在床上后，说了句莫梳等会儿上来帮你看伤口，就离开了，冷冷的背影，走得很快。
以前，她确信她以前不是错觉，但凡她身上的伤口都是顾子臣亲自上药，亲自包扎。经过这几次，她也能够知道顾子臣对医疗这一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而这次，在她这么敏感的位置，他却让莫梳来帮她进行处理和包扎……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其实没有什么。
毕竟莫梳是医生。
医生看病人的身体，理所当然。
妇产科的男医生，还理所当然的看女人下。体，你能说他是流氓吗？！
所以。
她表示真的很平静的，很平静的，渐渐沉睡过去。
……
大厅内。
顾子臣从外回来。
莫梳在大厅，看着他说道，“是感染了，我已经处理了烂肉，然后缝针，消毒，包扎。”
顾子臣微点头。
“老大。”莫梳叫着顾子臣欲离开的背影。
顾子臣沉默着，停下，“莫梳，尹翔牺牲了。”
“我知道。刚刚武大给我说了。”
“尹翔不会白白牺牲。”
“嗯。”莫梳点头。
“温特森和吴飞钦的任务怎么样了？”顾子臣问。
“听说比较顺利，只要拿下了关键人就行。”
“让他们小心点，先别通知他们尹翔的事情。”
“是。”莫梳连忙点头。
“对了，叶妩是这边的间谍。所以还是我们的人。”
莫梳诧异的看着他。
顾子臣没什么特殊表情的准备离开。
“老大。”莫梳又叫着他。“有件重要的事情。”
顾子臣微皱眉，看着他。
“乔汐莞怀孕了。”莫梳一字一句。
顾子臣一怔，狠狠的看着莫梳。
“她怀孕了，虽然脉象很虚弱，但确实怀孕了。她自己似乎也有感觉，我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要……所以我给她说的是，目前不确定。”莫梳对着他。
顾子臣脸色有些起伏，半天似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老大，我没有其他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真的不太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莫梳一字一句。
顾子臣面无表情的已经转身离开。
离开的一瞬间，看着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女人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
顾子臣眼眸微动，大步往上，和她擦肩而过。
“顾子臣，恭喜你。”女人说，深深切切。
没有任何回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只有走过时，冷冷的一阵风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从楼上一步一步的下去。
“莫梳，好久不见。”
“叶妩，欢迎你回来。”莫梳伸手，紧握。
叶妩微微一笑，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受了点伤，在后背，我自己没办法处理，还希望你帮我看看。”
“客气了。”莫梳点头，“去楼上吧，我帮你处理。”
“谢谢。”
两个人走进叶妩住的那个房间。
叶妩躺在床上，莫梳掀开她的衣服，看着她后背上层次不齐的伤，现在有一大片已经烧伤的痕迹，看上狰狞无比。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莫梳问。
“当时艾卿离开的时候，丢了一颗手榴弹下来，正好炸在了尹翔的身上，我和武大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炸伤了一点，我想可能不是特别严重，刚刚洗澡的时候看到，也被吓了一跳。”叶妩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嘴角还笑了笑。
莫梳沉默着，认真的清理。
一个女孩子，背上的皮肤几乎恐怖到吓人。
他记得他们当时离开的时候，叶妩的后背没有这么多伤痕。
作为医生的他，几乎看透了队员的身体，当然也清楚地记得他们的每一道伤口。
“我的背是不是特别的难看？”叶妩突然开口。
其实还是有些痛的，不管他们经过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和伤害，疼痛是最本能的身体反应，所以她找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嗯。”莫梳点头。
就美观而言，真的很难看。
“怎么会变得这么的面目全非？”莫梳问。
叶妩眼眸微动，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只是后背，前面也这样，变成了一具丑陋的身体。”
莫梳抿紧唇，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后背上。
“顾子臣带着你们走了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特别消极。那段时间真的很恨我所处于的环境。为什么我非要承担起家族的使命！为什么我不可以和你们一样潇洒的离开！为什么我要做间谍，为什么我的人生不可以像你们一样的洒脱，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死，死了就没有人再逼迫我做任何事情。”叶妩说。
莫梳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因为她刚刚说的，微微颤动。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隐忍了下来。隐忍下来后，开始执行任务。那段时间基地其他成员对我其实是排斥的，有些人觉得我忘恩负义，居然会撇下同伴，自己回到基地。有些人觉得我是其他队的成员，本来以前就存在竞争和不屑，自然也不愿意和我配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艾卿交给我的任务，我基本都是独立完成，然后受伤会比较严重。也就近一两年，我才开始和其他人员配合着执行任务，虽然受伤没那么多，但曾经的伤口却是已经留下了这么丑陋的痕迹。”叶妩说，静静的说着。
莫梳抿了抿唇，口吻轻松的说道，“这个世界有一个地方叫做韩国思密达，你可以去那里走一圈。”
叶妩忽然也笑了一下，笑着没有说话。
莫梳认真的给叶妩处理着她的伤口，因为爆炸会有很多细微的沙泥融入皮肤里面，必须清理干净，否则感染的几率会很大。
沉默的空间。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武大出现在门口，看着叶妩和莫梳，看着叶妩后背上的伤，那么狰狞不堪。
当初两个人躲过死劫，待爆炸结束后，武大走向叶妩那边，就看到了她血肉模糊的后背……
叶妩说，“没什么，一点小伤。”
不是小伤。
专家统计过，而且他们也亲身感受过，人类最大的疼痛就是来自于烧伤。
“我们去找顾子臣吧。”叶妩站起来，说。
武大看着她，“叶妩，顾子臣已经有了乔汐莞。”
“我知道。”叶妩却说，“但是顾子臣不还是我们老大吗？”
武大沉默着看着她。
“走吧，即使没有了尹翔……也不能放弃老大。”叶妩说。
武大拉着她，“叶妩，你在上面待着，我去找老大。”
“我待不住的。”叶妩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没有看到顾子臣的安全，就没办法心安是吗？！
“别这么看着我，你把你的外衣给我就行了。”叶妩说着。
武大脱下了衣服。
叶妩穿上，掩饰住了她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
然后他们一起摸摸索索的去陡坡下找顾子臣，找了很久，天色已经黑透，终于找到了顾子臣和乔汐莞。整个过程顾子臣一直抱着乔汐莞，一直温柔体贴，但是叶妩，叶妩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默默地，不发一语……
其实。
叶妩后背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就从伤势而言比乔汐莞更严重。
但整个过程，叶妩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这么默默地看着顾子臣和乔汐莞，恩爱有加。
“武大。”躺在床上的叶妩突然叫她。
武大回神，走进去，“怎么样？”
“有点痛。”叶妩毫不掩饰。
武大咽了咽喉咙，“我陪着你。”
“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叶妩突然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似乎是拉扯到了伤口，痛得直呼气。
“你别动了。”武大皱着眉头。
“看你这么担心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叶妩说。
武大看着叶妩，无可奈何的表情。
叶妩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武大，看着她那张脸上，因为不笑显得有些过于严肃。
突然觉得，真的很好。
似乎又回到了8年前，回到了同伴的身边……
只是。
那个人身边，多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
乔汐莞一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反正天色好像已经开始慢慢再黑了，当然，她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阴天的原因，感觉天都快沉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外阳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站在那里，手上的拿着烟支，身体周围，烟雾萦绕。
远远地，就能够感觉到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她起身想要站起来，动了一下，胸口处又觉得很痛了。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阳台上的男人转身，看着她的模样，熄灭烟蒂走了过去。
“扶我坐起来，一身都快睡痛了。”乔汐莞说。
顾子臣轻轻地抱起她，然后给她垫好枕头，让她坐了起来。
“你摸摸我的额头，还在发烧吗？”乔汐莞说。
“没了。”顾子臣回答。
“哦。”乔汐莞看着他。
顾子臣好冷漠。
顾子臣真的好冷漠。
“饿了吗？”顾子臣问。
“有点饿了。”
“我下去给你找点吃的。”
“顾子臣。”乔汐莞叫住他转身的背影。
“嗯？”顾子臣看着她。
“如果我说，我其实可能怀孕了……”
“乔汐莞。”顾子臣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只会要肯定的答案。”
乔汐莞看着他，有些失落。
“别想太多。”顾子臣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乔汐莞看着房门关过来，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她想，尹翔的死对顾子臣而言应该打击很大，所以这个男人在这个非常时期对她冷漠了点，她也可以当作不在乎，谁让她这么爱顾子臣？！
她认了。
认命的决定忍受他的臭脾气。
在上海那会儿，不更龟毛吗？！
这么想通了之后，乔汐莞心情也放宽了些，正无所事事的打量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即隐退。
她看到叶妩出现在她面前。
乔汐莞眼眸微动，绝对不搭理这个女人。
反正她和这个女人也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
“这么不想见到我？”叶妩问。
乔汐莞没有说话。
“如果你要一直待在顾子臣身边，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得很。”叶妩继续说道。
“你怎么说，我都会待在顾子臣的身边的。”乔汐莞一字一句，“就算你现在站在了和顾子臣一条水平线上，你也不可能和顾子臣能够破镜重圆，死了这条心吧。”
叶妩冷冷一笑，“你就能够肯定，你可以一直待在顾子臣的身边……”
乔汐莞皱眉，狠狠的看着叶妩。
“不是任何时候，顾子臣都可以在你身边，贴身的24小时候保护你。”叶妩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脚步突然停了停。
门口处顾子臣端着一份饭菜出现。
叶妩脸色微变化了些，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声音淡淡清清，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的说道，“子臣，你还是这么的暖心。”
顾子臣没有说话。
叶妩越过他的身体，离开，下楼。
顾子臣转眸看了一眼叶妩，走进房间。
乔汐莞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默默的看到顾子臣冷峻着脸走到她身边，放下那一份饭菜，然后拿起勺子和碗，喂她吃饭。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次的感觉和上次的感觉真的差了好多。
以前的顾子臣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没有这么冷漠？！
是因为尹翔吗？！
因为她，因为她的关系，所以拖累了尹翔。
她望着顾子臣，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顾子臣喂给她的稀饭。
吃完。
顾子臣问道，“还要吗？”
“不要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
“你去哪里？”
“我去楼下吃饭。”顾子臣说，“吃完上来陪你。”
“子臣。”乔汐莞拉着他的手，“你不会让我离开你的是吗？”
顾子臣沉默着，温暖的手心摸了摸她的头，反问道，“你现在除了在我身边，还有更好的安全去处吗？”
乔汐莞看着他。
“别胡思乱想，我一会儿就上来。”顾子臣离开。
用了那么温柔的语调，用了那么宠溺的方式。
但是他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
顾子臣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觉得，她是他的负担。
如果没有她，他的一切都会更加的顺利？！
NO！
她强迫性的让自己打住。
她不是这么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人，所以她不需要深究，她只要知道她爱顾子臣，顾子臣也爱她就行了！
……
楼下，饭厅。
顾子臣将乔汐莞吃完的碗筷放到一边，然后坐在了饭桌上。
所有人看着顾子臣出现后，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饭席上很安静。
莫梳、武大、叶妩还有顾子臣。
四个人的都不说话，默默地吃饭。
叶妩转头看了一眼冷漠的顾子臣，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咬了咬唇，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放进顾子臣的碗里。
顾子臣沉默的看着那块鱼肉。
叶妩说，“我记得你喜欢吃。”
“有时候喜欢的东西也会改变。”顾子臣将那块鱼肉放在了一边的砸盘里面。
叶妩眼眸微动。
武大看着他们，沉默着，沉默着……
“顾子臣，尹翔的死，你是不是在怪我？”叶妩问他，静静的问他。
吃着饭的顾子臣突然放下碗筷，“我没有怪任何人。”
说完，就准备离开。
“顾子臣。”叶妩跑过去拉住他，“我真的很内疚，如果可以，我不会让尹翔为我去死……”
顾子臣冷冷的看着叶妩，“放开我。”
叶妩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指在微微用力。
饭厅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莫梳和武大坐在饭桌旁边不在动筷子，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顾子臣……”
“叶妩，放开我。”顾子臣冷漠无比的语调。
叶妩咬着唇，微微松动的手突然抓得更紧，脸上是倔强无比的表情，她说，“顾子臣，我不会放开你！我一直都在后悔我曾经为什么要放开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这样……”
顾子臣没有听完叶妩的话，手一抬，一个用力，将叶妩狠狠的推开，力度有些大，叶妩的后背直接抵触在墙壁上……
“啊！”叶妩忍痛的大叫。
后背的伤口被突然的触碰痛得她眼泪直流，而此刻，却觉得心口的痛来得更猛烈些。
坐在饭桌上的两个人再也按耐不住，莫梳和武大连忙走向叶妩，扶着她的身体。
顾子臣已经转身离开。
“顾子臣！”武大看了一眼叶妩，实在是受不了的大步跑到顾子臣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
顾子臣脸色微沉。
“顾子臣，你知道叶妩后背受伤多严重吗？！你这么对她！”武大大吼。
顾子臣眼眸微动。
“武大，算了……”身后传来叶妩有些虚弱的声音。
武大当做没有听到，对着顾子臣怒吼，“就算做不了情人，连朋友也不是了是吗？！你现在的眼睛里面就只有乔汐莞一个人了对不对？！我们在你眼中都成了屁是吗？！”
顾子臣紧捏着拳头。
“顾子臣，我已经受够了！这一路以来，我真的受够了！你还是以前那个，我们尊敬的，崇拜的，甚至是你一句话都可以让我们心甘情愿去死的老大吗？！我现在看到的，眼睛里面看到的，全部都是一个因为爱情而丧失了理智，因为爱情而不顾所有人生死的，人渣！”武大疯狂的大骂，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顾子臣青筋暴露，脸上的愤怒油然而生！
被自己的伙伴这么指着脸，被自己的同伴这么的质疑！
他冷冷的脸上，似乎有了杀意。
“尹翔的死，到底是谁的错？！”武大问顾子臣，狠狠地问他，“是叶妩吗？！不是！和叶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因为你！叶妩不是为了救你，她怎么可能去打伤艾卿，如果没有打伤艾卿，艾卿怎么可能会让汤来杀叶妩，尹翔也不会死。而整个过程中，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了救乔汐莞，为了那个女人不顾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去救她，尹翔就不会死！有你在，对付汤不会这么艰辛，我们就不会失去那么重要的同伴！”
武大的声音歇斯底里。
没有任何顾虑的，大声撕吼。
够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够了！
她一直以为同伴比任何人都重要，就算她欣赏、就算她从心地里面佩服乔汐莞这个女人，但是她也依然觉得，在生死面前，顾子臣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同伴，选择为了同伴战斗。
顾子臣那一枪打在乔汐莞身上的时候，她觉得顾子臣很冷血，但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得诧异，她只是有些心疼乔汐莞而已，因为她一直觉得，在真的面临危险的时候，面临胜负的时候，顾子臣绝对会舍弃乔汐莞。
但是现在呢？！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顾子臣为了乔汐莞放弃了他们这多人，放弃了一起经历生死的同伴，放弃了一切！
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对于顾子臣的决定，她从来没有这么质疑过，从来没有这么的愤怒过！
“武大，你别说了。”叶妩走过去，拉着武大的手，“子臣也有他的苦衷，你别这么说他。”
“就是你这个傻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帮着顾子臣说话！”武大狠狠的说着，转身突然大步的跑上了楼。
武大从来不哭的。
至少不会哭得那么明显。
但刚刚那一秒，所有人都看到武大明显的眼泪，那么不受控制。
客厅又恢复了沉默。
叶妩看着顾子臣，看着莫梳，小声地说道，“我去看看武大。”
“你小心你后背的伤。”莫梳提醒。
叶妩善解人意的点头，跟着走上了楼。
顾子臣看着他们的背影，冰冷的脸上突然露出嗜血的表情，他一个用力，一拳狠狠的打在墙壁上，那样的力度甚至让墙壁瞬间凹出一个洞，声音震耳欲聋。
莫梳怔怔的看着顾子臣，看着他沉默的脸上，极度的隐忍，甚至于拳头在墙壁上还在不停的用力，狠狠的用力。
好久。
顾子臣放下拳头，脸色依然，转身欲走。
“老大。”莫梳叫着他，“我帮你处理一下，你的手。”
“不用了。”
“这个关键时刻，不应该伤害自己的身体。”莫梳说。
顾子臣看着莫梳。
莫梳已经转身走向一边拿起医药箱，让顾子臣坐在了沙发上，开始清理他已经红肿到破皮的手背。
沉默的空间，两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莫梳认真地帮他上药，说道，“老大，你别太计较武大，她也是脾气有些急躁。尹翔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武大脾气再急躁，也不会对我这么大吵大闹。”甚至是，质疑。
顾子臣眼眸微动，看着莫梳。
莫梳有些无言以对。
“你也觉得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好，是吗？”顾子臣问莫梳。
“我始终相信你。”莫梳说，“或许就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莫梳，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后果，你相信我吗？”顾子臣一字一句，他很少对被人解释，因为那个时候大家对他只会有信任，很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当初。
莫梳点头，“嗯，我相信。”
老大不会置他们于不顾。
“我当时为了救乔汐莞而离开武大他们，是因为我考虑到艾卿身边还有一个我们的卧底。有他在，无论如何他们也可以逃脱。我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且……”顾子臣说，“乔汐莞被我击中了胸膛，离心脏只有2厘米的距离，她被叶妩踢到陡坡以下，或许会摔死，也或许会因为不及时治疗等死。而我之所以会去救乔汐莞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她的。”
莫梳不明白的看着他。
顾子臣一直这么保护乔汐莞，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乔汐莞一直在拖累顾子臣，没有乔汐莞，他们都会轻松很多。
乔汐莞在他们的世界里，真的是负担。
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一个事实。
“当初乔汐莞离开的时候，我给了她一颗钻石，钻石里面放了一颗微型的卫星定位器。我知道或许基地的人会把注意放在乔汐莞的身上，所以用她做了诱饵。果然，艾卿真的选择了这条路。我原本打算通过乔汐莞然后将艾卿引到Z国来一并捉拿，歼灭。却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突发起来的事情。我救下乔汐莞是因为我觉得，我算计了她，不应该让她就这么的无辜的死去。”
莫梳沉默着。
原来，如此。
大家应该都不知道，顾子臣其实隐忍了这么多。
大家或许都以为顾子臣是为了去救乔汐莞才会实施这次行动，却从来没有想过，顾子臣是利用了乔汐莞，在引蛇出洞。
所以，武大才会这么的不受控制。
“对于叶妩。”顾子臣开口。
莫梳一直沉默着巴扎。
“我不想给她任何希望，所以她对我的任何献媚和讨好，我都会用冷漠拒绝。今天如此，明天也会如此。我只是让叶妩明白，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太冷血了。”莫梳不得不感叹，“叶妩后背的伤很严重，你刚刚那一个用力，指不定又拉扯到了她的伤口。其实……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和叶妩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刚刚我给叶妩上药的时候，看到了她后背上很多遗留下来的狰狞痕迹，叶妩说是因为好长一段时间一个人执行任务所致。有时候真的很心疼那个女人，分明是一个刚烈的人，却因为国仇家恨隐忍着自己，孤独而沉默的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冷漠。仔细想想，当初我们都离开了之后，叶妩一个人在基地，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是叶妩的选择，也是她的宿命。”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活得很辛苦。如果可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多给她点力量，而不是现在这样，当她好不容易回归到了我们的队伍之中，感受到的却还是冷冰冰的一切。”莫梳对着顾子臣，一字一句。
“我能够给她的只有同伴之间的互相帮助，不能给她心灵安慰。莫梳，我一向是个冷情的人，我会把叶妩当成我的同伴，生死同伴，但我不会因为我觉得亏欠了叶妩就和她重新开始。就算你们不认可乔汐莞也好，这辈子我认定的女人就只有她。”顾子臣说完，转身走了。
莫梳看着顾子臣的身影。
这辈子我认定的女人，就只有她。
他沉默，一笑。
所有人都想要让顾子臣回心转意，不是对乔汐莞的不认可，而是觉得她真的不适合待在他们的世界，而是觉得如果是叶妩，他们不会这么辛苦。
可是。
叶妩也是人，乔汐莞也是人。
只因为他们觉得叶妩更适合顾子臣，就强迫着他接受叶妩？！
人真的不是动物。
就算他们真的是被动物一般的驯养着，他们也有着，作为人最基本的感情感知。
顾子臣爱乔汐莞。
不是在对的时间，但是却真的爱上了乔汐莞。
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顾子臣，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
现在想来。
尹翔的死，或许最无法接受的人是顾子臣。
他的内疚，他的不安，他的隐忍，他的各种对大家无法交代的事实……
只是他，比任何人都会忍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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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宅跪求原谅。
小宅今天更新完了，小宅自惩说一百次我爱你们。
我爱你们*100。
明天小宅一定9点20稳定更新。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