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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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大少爷落荒而逃之后,久等不来援兵的四个齐家护卫便像无头苍蝇一样彻底慌了手脚。
抓着那名花季少女的两名护卫,在翎三跟翎四的冰冷注视下,不得不松开了钳制着少女的手,与被折断了胳膊的两名护卫一起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香儿一拜!”小脸苍白的少女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走到孙瑾的面前盈盈一福,声音轻柔婉转地道谢道。
“行了,赶紧跟你娘回家去吧!往后莫要再出来街上随便晃荡了,可不会每次都有人像本公子一样,敢出手救你!”孙瑾迅速地扫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不料这个刚刚还千娇百媚柔弱无助的小女子,居然伸出了双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想做什么?”孙瑾皱着眉转过头去冷声开口道:“还不放手!”
香儿被她冷漠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解释道:“公子恕罪,香儿并非想要冒犯公子,只是想求公子救救香儿一家!”
“什么意思?本公子刚才不是已经救了你吗?”孙瑾不解地问道。
香儿摇了摇头,柳眉微蹙,满面担忧地回道:“公子有所不知,方才被公子吓跑的那位齐家大少爷,乃是咱们卫城太守夫人的亲侄儿,这些年来,因为有太守大人在背后撑腰,他们齐家在卫城可谓是一手遮天,横行无忌……”听到此处,孙瑾忍不住挑眉,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特么的她暂停卫城是想游山玩水吃吃美食的,不是来挑战地方恶势力的啊!
见孙瑾垮下脸来,正说着齐家人各种恶行恶事的香儿不由的心中一沉,暗道莫非这个小公子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厉害,对付不了有太守大人撑腰的齐家?
思及此,心中才燃起一点希望的她又彻底的陷入了心灰意冷中,朝孙瑾郑重地福了一福之后,轻叹道:“罢了,香儿今日能得公子相救已是大幸,又岂能再连累公子呢!公子还是趁着太守大人尚未得知此事,城门尚未戒严,赶紧离开卫城吧!”
“呃……”孙瑾无语地看着她那张苍白如死灰一般的小脸,心中吐槽道:“老娘我是怕麻烦,不是怕死好不好,你特么的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娘干嘛?很伤人自尊的好不好!”
“你家在哪儿?”沉默了半响之后,她突然没头没尾的问出了这么一句,听得香儿跟她的母亲俱是一愣,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本公子饿了,要找地儿吃饭。既然本公子今天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去你们家吃个饭总不为过吧?”孙瑾一手叉腰,一手玩弄着两颗被磨得甚是光溜了的核桃,继续装纨绔道。
听了她这话,香儿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笑道:“公子若是要求别的,香儿跟母亲可能还不敢答应,但是吃饭的话,不瞒公子说,香儿的母亲就是在庄记酒楼里做事,烧得一手好菜,公子有口福了!”
“哦?”一听有美食吃,孙瑾顿时两眼冒光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啊,随便出手救了个人,居然就是自己要去吃饭的那个酒楼的掌厨!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去你家给本公子做饭,本公子都快饿死了!”孙瑾说着,十分自然地便伸出手牵住了香儿的一只柔夷,只顾催促香儿的母亲,却是忽略了香儿那张羞红的小脸。
看着自家女儿满面羞红却没有挣脱孙瑾的手,香儿的母亲心中顿时明了,自家女儿只怕是对这个俊俏的小公子一见倾心了!无奈,只得开口邀请道:“公子请随小妇人走吧!”
翎一等人神色各异的跟在牵着手的孙瑾和香儿身后,唯有一个动作是一致的,那就是嘴角抽搐!
“头儿你看,咱们公子又要祸害小姑娘了!”向来管不住嘴巴的翎二不怕死的凑到了翎一耳边,小声吐槽道。
“妄议主子是非,你的皮又痒了吗?”翎一冷眸一眯,威胁出声,然后翎二的一肚子八卦便胎死腹中了。
一行人徒步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香儿她们的家里。这里的街巷明显比之前的闹市要冷清寒酸许多,应该就是卫城的平民区了。
不过孙瑾对于这个并没有太过关注,她当初连小茅屋都住过了,这里的房子虽然不大也不富丽堂皇,但是比她当初住的小茅屋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已经算得上挺不错了!
“穆大娘,要不要我帮你洗菜呀?”在美食的诱惑面前,孙瑾已经忘了自己的纨绔子弟身份,主动询问起来。
“不不不,不劳公子动手,公子只要去屋里等着便是了!”听到她这问话,香儿的母亲一脸惊吓,连连摆手回道。
“好吧……”瞧着她那副惶恐的模样,孙瑾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突然放下身段要帮人洗菜,不吓人才怪了,于是只得悻悻的离开了厨房。以免因为自己在场,吓得人家发挥失常,做不出美味佳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走进屋子的时候,香儿已经倒出了七碗还温热的茶水,见到她进去,便赶紧端起一碗,双手奉给了她道:“公子请喝茶。”
“谢谢。”接过茶水,孙瑾顺口点头道了一声谢。闻言,香儿一脸的受宠若惊,忍不住抬头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去,退到了一旁,恭声道:“公子请坐。”
孙瑾正要落座,却听得坐在身旁的公孙玉树突然跳下凳子开口道:“哥哥,你出来一下,小树有话跟你说!”
孙瑾一脸不解地跟了出去,小声嘀咕道:“什么话还得出来说呀?”
没有了旁人在场,公孙玉树便换了称呼道:“娘亲,咱们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才去往下个城池啊?”
闻言,孙瑾不禁疑惑道:“怎么了?咱们不是今天才刚进城么,干嘛这么急着走啊?”
小包子别扭地鼓了鼓腮帮,没好气地回道:“娘亲还没发现吗?那个香儿姐姐以为你是男人,喜欢上你了!万一她也跟之前咱们在碧城遭遇的那个龚小姐一样,对你死缠烂打非要嫁给你怎么办?又要连夜逃跑吗?”
“呃!”孙瑾愕然。香儿喜欢上她了?有吗?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没有做任何修饰,只是换了一身男装而已,怎么这些个妹子就一个个的看不出来她是个女人呢?
而且,她们喜欢一个人,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从她出手相助到现在,统共不超过两个时辰吧,怎么香儿就喜欢上自己了?好莫名其妙有没有!
“娘亲若是不信,等会儿进去了多加观察便是了!”公孙玉树一脸不爽地说完,转身率先进去了,留下孙瑾还在心中纠结不已,为毛自己男人缘没几个,女人缘却是一打一打的?敢情自己生错了性别,这辈子应该是男人才对?
“公子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吗?”看到孙瑾带着一脸纠结的表情走进来,香儿忍不住的上前关心问道。
“没,没什么!”对上她那双满含关怀水灵灵的杏眼,孙瑾忍不住的心惊胆颤。尼玛,这个妹子果然对自己有意思,都已经含情脉脉了,可是自己却不是第一个发现的,还得由小包子来提醒她,真丢人啊!
“咳,香儿姑娘,你们家就只有你跟穆……你娘吗?你爹呢?”她心怀忐忑的暗自搓了搓手,转移话题问道。
“我爹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提起自己的父亲,香儿忍不住的神情哀伤了起来。
“啊?咳,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们的伤心事的……”最怕看到别人流眼泪的孙瑾,一瞧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慌了神,连忙道歉。
“公子不必歉疚,香儿知道公子不是故意的。”香儿强打起精神来,勉强笑道:“我爹常年被病痛缠身,十分痛苦,离开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见她的心态还算豁达,孙瑾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那你就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了么?”
在这个儿女成群,视儿子为香火延续的的时代。只生一个女儿的人家实在少见得很,也就怪不得孙瑾会好奇了。
香儿轻轻摇头,却是欲言又止。这个话题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难以启齿啊!自家父亲从小体弱多病,娶了亲之后,身体就更加的不行了,长年躺卧在床,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能生下她已经算是个奇迹,又怎么可能给她生下兄弟姐妹呢!
自知又问到了人家不便对外人说的事情,孙瑾不禁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家太冷清了一点。也许你该考虑一下,招个上门女婿回来,这样你跟你娘也能有个依靠不是?”
香儿低垂着眼眸,摇头幽叹道:“经过今天闹市街头那件事之后,这卫城之中,只怕再也没有男子敢娶香儿了,更何况还是上门入赘……”
“呃!”孙瑾再度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好人做到底,给这香儿找个男人才能离开吗?
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打定主意后,她才再次开口道:“既然你跟你娘已经得罪了那个齐大少爷,往后在这卫城之中必然没有了立足之地,都这样了,你们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闻言香儿眼神一亮,唰的一下抬头看向她,满眼期待地问道:“公子可愿意带香儿离开?”
“啊?我?”孙瑾被她那热切的眼神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心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儿身的秘密。
正打算张口时,却听到有人比她先出声了:“香儿姐姐,我哥哥是不可能娶你的,你还是早点断了这个心思吧!”童稚的声音,却是大人一般的语气,听得孙瑾直挑眉毛,心底直叹,小孩子太早熟了果真不好啊!
“小公子……”听了公孙玉树如此直白的话语,倍受打击的香儿一张小脸上顿时红白交加,晶莹的泪花儿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却坚忍的始终没有流下。
如果孙瑾真的是个男人,看到她如此模样必然会忍不住的心生疼惜,就算之前没有对她动心,在看到她如此柔弱需要呵护的模样后,也必然会生出保护欲来!
意识到这个香儿有可能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之后,孙瑾不由得眯起了眼,想要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的念头便彻底打消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可是出逃之人,谁知道赫连承德的爪牙有没有追到这卫城来,若是追来了,自己的女儿身份又被泄露了,那她跟翎一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因为公孙玉树的一句话而沉默了下来,直到香儿的母亲穆大娘端着做好的菜肴走进来,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公子久等了,快尝尝咱们卫城的招牌名菜金玉满堂!”穆大娘尚且不知自家女儿跟孙瑾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满脸热情地招呼孙瑾道。
“嗯!闻着就香气扑鼻了,想必吃起来定然更加可口!”孙瑾面带微笑的点头应道,一撩袍子坐上凳,拿起筷子便品尝了起来。
嚼了两口,她忽然觉得有些像现代的土豆的味道跟口感,忍不住问道:“请问穆大娘,这金玉满堂的材料是……”
穆大娘一脸自豪的回道:“这个菜可只有咱们卫城能种得出来,叫做地蛋儿!怎么样?好吃吧?”
孙瑾点头称赞道:“嗯,味道很好。回头等本公子回去了,也让家里的厨子学着做一做!”
“这金玉满堂是卫城名菜,只怕公子回去了之后,连做这道菜的食材都未必能买到,更不用说让那些个从未做过此菜的人做出此菜了,就算做了出来,也定然没有我娘做的好吃……”站在一旁的香儿看着她那一脸愉悦的表情,忍不住的出声建议道:“公子若喜欢吃这道菜,何不将香儿的娘亲带回去?如此一来,公子便可以随时吃到这正宗的金玉满堂了,岂不更好?”
“香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未等孙瑾做出反应,穆大娘就皱着眉头先呵斥出声了。
“娘,女儿虽然暂时脱离了那齐大少爷的魔爪,可是您觉得,咱们得罪了他,以后还能在卫城呆下去吗?”香儿双眸含泪,十分委屈地回道:“与其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了公子离去,纵使为奴为婢,也好过落入那齐大少爷手中,被折磨而死啊!”
“这……”听了她的话,穆大娘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犹豫不已。对于她一个在卫城土生土长活了四十年的本地人而言,要离开卫城背井离乡,实在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行啊!
可是正如香儿所说,如果她们继续留在这里,等到孙瑾等人一走,那个齐大少爷绝对会卷土重来,说不定还会将对孙瑾的怨恨加倍施还在她们母女身上!
见穆大娘也被香儿的话说动了,孙瑾只得主动开口,接过话道:“本公子此番出来游山玩水尚未尽兴,带着你们两个女子只怕多有不便。不过,若是二位想离开卫城,本公子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闻言,香儿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里染上了几许怨色,一双藏在袖中的小手紧握成拳。贝齿咬了咬嘴唇,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感激的望向孙瑾,道:“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可是,咱们母女离开了卫城,又能去哪儿呢?”穆大娘的脸上丝毫不见笑容,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娘,咱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离开卫城!”香儿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安抚道。
“香儿姑娘说的没错,依本公子看,你们最好现在就收拾好东西,趁着城门尚未戒严,赶紧随本公子离开再说!”孙瑾半眯着眼看着香儿,似笑非笑的赞同道。
她倒要看看,这个动不动就装柔弱装可怜的小女子,接下来会做出些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来!是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呢?还是弄出点舆论绯闻,逼得自己不得不收了她呢?
反正孙瑾是不会相信,这个香儿这么快就对自己死心了!
穆大娘还是挺本分善良的,连忙摇头道:“这怎么行,咱们身上一点盘缠都没有,岂不是要拖累公子了?”
“那,要不然咱们把房子卖了吧?”香儿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却不想引来穆大娘的激烈反应,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不行!这房子是你爹留给咱们唯一的东西,若是卖掉了,咱们可就成了无根之人了啊!”
闻言,香儿的眼中难以掩饰的闪过一抹怨恨,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孙瑾捕捉到了!看来这个香儿,似乎对自己的父母并无孝顺之心,反倒还抱有仇视之意啊!
果然,只见她小脸一冷,松开了拉着穆大娘的手,背过了身去,赌气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留下来别走了吧!”
“香儿……”见她生气,穆大娘脸上神色一慌,连忙上前去拉她的胳膊解释道:“娘不是那个意思啊,娘是想去你舅舅家借些银两做盘缠,等个几年,这事儿过去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再还给他们。”
“舅舅他们能借给咱们多少银子啊?这些年因为舅母在中间做小人,舅舅对咱们早已经不如以前那么亲厚了,肯不肯借银子给咱们还说不定呢!”香儿柳眉一皱,下意识地就又露出了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来,“恨只恨香儿不是个男儿身,不能成为娘的依靠,否则舅母又怎么敢如此轻视咱们……”
听了她这话,穆大娘一脸愧色和心疼地摇头道:“不不,不能怪香儿,都是为娘没用,没本事,让你从小就跟着吃苦受累,是娘对不起你!”
至此,孙瑾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妹子的柔弱可怜如此浑然天成,都是在穆大娘这儿这么练出来的啊!
穆大娘内心挣扎了许久,对女儿的愧疚渐渐的占据了上风,将她对离世的丈夫的眷念之情压了下去。张了张嘴,小声道:“前些日子有人过来找过娘,说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下咱们的房子,当时娘从来没想过要卖房子,所以就给拒绝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个人还买不买了……”
听到她终于松了口,香儿这才转过身来,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劝道:“娘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出去一趟。”穆大娘咬了咬牙,心中一横,点头答应道,随即又转头歉意地看向孙瑾,“公子,真是对不住,我现在怕是没心思做饭了,还请公子见谅!”
孙瑾点头道:“没什么,你去办你的事吧,本公子自是不会饿着自己的。”
穆大娘出门后,孙瑾也站起了身来,准备带着翎一等人去找地方吃饭了,只是才刚踏出门槛,就听到了身后娇怯的呼唤声:“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孙瑾装作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一脸不解的回道:“当然是去找地方吃饭啊,香儿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香儿眨了眨她那双湿漉漉的无辜杏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可不可以跟公子一起去?”
孙瑾愣了一下,面露迟疑地道:“呃,我们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只怕不太妥当吧?”
“可是,香儿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家中了,万一那个齐大少爷让人找上门来,香儿岂不就无处逃生了!”香儿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比小鹿还要可怜无辜的眼神,巴巴的望着孙瑾道。
“这倒也是……”孙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在香儿以为自己的美人计得逞了的时候,却听得她开口吩咐翎二道:“你留下来保护香儿姑娘,想吃什么说一下,本公子给你打包回来!”
“啊?为什么是我啊?”被点到的翎二满脸痛苦地哀嚎出声。
“因为你口才挺不错啊,留下来陪香儿姑娘聊聊天解解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孙瑾笑眯眯地回道:“说吧,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今儿个本公子都能满足了你!”
意识到自己摆脱不了这个‘重任’的翎二,只得放弃了挣扎,很不客气的张口就点道:“我要五香脆皮鸭,清炖熊掌,鲍鱼燕窝煲,还有……还有百年竹叶青一坛!”
被晾在一旁的香儿,每听到从他嘴里报出一个菜名,隐在袖子下的双手就忍不住的捏紧一次。这个孙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身边的一个奴才都这么会吃,说出来的那几个菜名,她都只是听她娘说起过,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孙瑾听完翎二点的几个菜名,忍不住的嘴角一抽黑下脸来,磨牙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会趁火打劫!行,菜我会给你打包回来,酒就别想了,出门在外还想喝酒,简直欠抽!”
听到‘欠抽’二字,翎二下意识的菊花一紧,飞快地瞟了一眼跟在孙瑾身侧的翎一,连忙赔笑道:“嘿嘿,人家不过就是提一句而已嘛,公子不许喝,那就算了!”
打从离开泽城后,这一路过来他都没少被翎一修理,实在是被揍怕了啊!
“好好陪香儿姑娘聊聊天,千万不要让她觉得烦闷无趣了,否则本公子就算打包了回来也不会给你吃!”孙瑾若有所指地吩咐道,翎二瞬间秒懂,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猥琐地回道:“放心吧公子,属下一定不会知无不言,让香儿姑娘满意的!”
孙瑾走后没多久,香儿便按捺不住向翎二发问了:“这位大哥,不知如何称呼呀?”
翎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回道:“在下翎二。”
对上他笑眯眯的眸子,香儿不禁羞怯一笑,继续打听道:“那请问翎二大哥,不知孙公子他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家公子向来都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从来没有规划过,就比如这次来到卫城,就完全是我家公子临时起的意。”翎二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很大程度上给香儿造成了一个‘他很好套话’的错觉,因而对他说的这些话,香儿竟然丝毫没有起疑。
打听不到他们接下来的行程,香儿只得转而打听孙瑾的家世道:“孙公子他常年这样在外游山玩水,都不用回家的吗?”
闻言,翎二面不红心不喘地回道:“我家公子在家中排行老幺,是家中长辈最疼宠的人,自然有这个特权,每年出来游玩个两三月再回去。”
这一路走来,为了应对各路相遇的人,孙瑾早就给自己编排出了一个完美的‘身份来历’,就连那些个老奸巨猾的都没有怀疑,这个香儿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自然更加不会怀疑了!
“原来如此……”香儿心中一喜,看来这个孙公子在家中果然是个得宠的,自己如果能跟了他,就算是为妾,也能锦衣玉食了啊!
主意落定,香儿便开始谋算,该如何成为孙瑾的人了……
瞧着她那毫不掩饰的盘算神色,翎二忍不住的撇嘴暗笑。不知道当这个香儿知晓了孙瑾的女子真身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啊?
太守府。
齐老爷端坐在客座椅子上,抬头看着主座上的卫城太守,神色凝重的开口道:“连秦,今日闹市街头发生的那件事情,你可有所耳闻?”
主座上的卫城太守神色淡然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反问道:“大哥说的是苏儿强抢民女被人出头吓跑的事情吗?”
齐老爷神色一怔,面露愤色地回道:“那个混账小子,我已经将他软禁在府中,近些日子都不会让他再出门丢人现眼了!”
卫城太守对于他的答复并不是很满意,放下茶杯冷声说道:“苏儿已经被养坏了,掰不正了,大哥还是早做准备,从那几个庶子里另选一个出来栽培吧,否则齐府这么多年苦心的经营,只怕要毁在他这年青一代的手上了!”
他的这番话,说的很直白,不可谓不打脸,齐老爷听了之后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却只能点头答应:“多谢连秦的提醒,我会尽早找出合适的人来栽培的!”
“连秦对自己人说话素来直接,还请大哥莫要生气见怪。”卫城太守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淡然,可见他并不是真的怕齐老爷生气,而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说了句客套话而已。
“连秦说笑了,你说这些,都是为了咱们齐家着想。大哥我心中对你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齐老爷端起茶水喝了两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积压的火气,接着说道:“只不过那个跟苏儿作对的小子,我有些怀疑他可能是从京城来的,不知连秦你如何看?”
卫城太守摇了一下头,回道:“大哥多虑了,京城的权贵人家,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姓孙的。”
“没有姓孙的?”齐老爷惊讶出声:“那这个姓孙的小子究竟是何来历?”
卫城太守缓声安抚道:“大哥稍安勿躁,我已经派出人出去打探了,想来用不了两天,就能知晓这个小子的底细,咱们暂时先不要动他。若他是个后台硬的,咱们此次就当买了个教训,忍了算了,若是个装腔作势的,我有的是办法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替苏儿出气!”
“只能这样了……”齐老爷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这回惹上的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才好!
“大哥可还有别的什么事要说?若是没有了,就请先回吧!过会儿就要去陪夫人念经礼佛了,我得先沐浴清洗一番。”卫城太守转头看了看墙脚的书案上的计时沙漏,站起身来道。
“没有别的事了,我这就回去。”齐老爷也赶紧站起了身来,连忙回道。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卫城太守的大舅子,备受卫城太守的照顾,可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不过是卫城太守在背后控制的一具傀儡,他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
“嗯,那我就不送大哥了。”卫城太守对于他的识趣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客套了一句:“大哥慢走!”
目送着齐老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卫城太守的面色彻底地冷了下来,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开口道:“你去派人盯着点那个孙公子,在京城那边的消息没有传过来之前,不要再让他闹出什么事端来了!”
“是!”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轻如鸿雁一般的身影自墙角的梁上飞下,眨眼间便出了大厅,不见踪影了。
庄记酒楼上,包厢内。
孙瑾等人围坐成了一圈,正在大快朵颐的消灭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这卫城的明暗两大掌权人物给盯上了,还在一边咀嚼一边给跟自己堵着气的小包子夹着菜。
“乖儿子,你再不吃一点,可就要被蓝墨丫头吃光啦!这几个菜可是娘亲特意为你点啊,你一口都不吃,娘亲很没面子诶!”
听了这话,感觉自己得到了孙瑾重视的傲娇小包子这才端起了饭,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公子,你该不会真的要带着那个香儿姑娘一起走吧?”吃得满嘴油腻,两个爪子也是油乎乎的蓝墨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小嘴,终于想到了这个自己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了。
“你觉得呢?”孙瑾丢给她一个猥琐的坏笑,反问道。
“我觉得公子肯定没那么好心!”蓝墨眨了眨眼,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道,于是孙瑾被噎到了。
“咳咳咳!”孙瑾咳得满面通红,十分懊恼的忏悔道:“我错了,我就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这丫头说话!”
小丫头对于她的忏悔已经毫不相信了,满目鄙夷地撇嘴道:“公子每次被呛到了都是这么说,可是下一回还不是一样继续跟蓝墨说话?”
孙瑾连着喝下了两杯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于是秉着‘我不好过有人也不能好过’的坏人理念瞥向了正默默喝着汤的翎四,控诉道:“翎四!你家丫头欺负我!”
“噗!……”随着这一声喷汤的骤响响起,坐在翎四对面的翎一就毫无防备的被喷了一脸!
看得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的孙瑾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脸上却装作一脸心疼地望着桌上的菜肴:“哎呀你这小子还真是会喷啊,满桌子菜都是你的口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呀?本公子难得大方一次,点了个土鳖汤来给你们补身子,你不领情就别喝嘛,干嘛乱喷呢?这下好了,大家都没得喝了!”
脸红如炭烧一般的翎四满目无辜,哭笑不得地垂下了头。呜呜呜,他怎么这么悲剧,摊上了个这样的主子啊?
“公子,你为什么老是说蓝墨是翎四家的呢?”对于男女之事尚在懵懂期的蓝墨不解问道。
“嗯?”听到蓝墨自动送上门来给自己调侃,孙瑾自然是高兴得眯起了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坏笑道:“你现在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所以你现在只要记住,你是翎四家的丫头就可以啦!”
“可是蓝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蓝墨是翎四家的丫头呢?”听完了她的解释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的蓝墨撅着小嘴一脸郁闷,依旧追问不止:“就不能是蓝墨家的翎四吗?”
“噗!……”听到她这话,孙瑾就忍不住乐了,冲蓝墨挤眉弄眼地道:“这个问题你得去问翎四,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咳!那个,公子,我内急,先出去一下!”被点到名的翎四仿佛自己坐的凳子烫人一般,慌忙跳了起来,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包厢。
脑子里丝毫没有‘男女有别’这个观念的蓝墨一见他逃也似的走了,连忙追了出去:“喂!你别跑呀,我还没问你话呢,跑什么跑?”
“公子,这样开翎四的玩笑不太好吧?”翎一身为翎四的结拜兄弟,深知他脸皮薄爱较真,心中不免有些为他感到担忧,怕他扛不住孙瑾的戏耍,然后恼羞成怒对孙瑾产生负面情绪!
“放心吧,我这叫遂了他的心愿成全他,那小子心里不知道怎么乐着呢!”孙瑾摇了摇手,嘻嘻笑道。
“公子的意思是,翎四他竟然、竟然喜欢蓝墨那丫头?”翎一难以接受地惊呼出声,就连沉默不语的翎三都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望向孙瑾的一双淡漠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干嘛一个个这副见鬼的表情?咱们家蓝墨这么漂亮可爱,武功又高,翎四那个武痴会对她有意思很正常啊!”说完,孙瑾又朝着翎三竖起了大拇指,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注视下,突然开口夸道:“翎三你终于有进步了,给你点个赞!”
当然,以翎三那种不懂槽点对八卦永远反应慢几拍的性子,对她这个莫名其妙的称赞绝对是领悟不到缘由的。他疑惑地眨了一下眼,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孙瑾的意思,于是果断放弃,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了。
“咳!翎三啊,既然我是你的主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是可以跟我说说的,说不定我就能帮你治好了呢!”
面对翎三如此沉默寡言的行为,孙瑾忍不住的操心道:“你要知道,你的舌头不仅是生来吃东西的,最关键还是用来说话的,你这样长期不使用它的主功能,以后你的舌头肯定会退化得不灵活,到时候你想说话,都不会说话了!”
翎三低头扒饭的动作顿了一顿,十分敷衍的抬头看了她一下,应了一声:“哦!”然后又继续忙着填充他的大胃去了。
“翎一,往后你们几个私下里一定要多跟翎三说说话,不然他这个样子继续下去,真的会变成哑巴的,必须重视起来!”
“是!”听完了孙瑾的话,翎一同情地望了一眼翎三。夫人的那番话应该不是危言耸听,看来真的不能让翎三再继续这样沉默寡言下去了!
正低头苦吃的翎三听了孙瑾的话心中却很是无辜……人家不就是多吃了些少说了点么,夫人你有必要说的那么严重吓唬人家吗?人家读书少,你别骗人家啊喂!
云国京城,安贤王府内。
夜幕下,一名身姿矫健的黑衣人飞檐走壁了一番,最终跳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内,跪在了一名身穿月牙白袍长相俊美且儒雅的男子面前。
“属下拜见王爷,卫城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闻言儒雅男人眼眸微微一眯,缓声问道:“哦?是什么?”
“卫城太守说,前日卫城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个特别嚣张跋扈的小子,姓孙,在卫城作威作福,严重扰乱了卫城的统治秩序,他想请王爷派人调查一下这个姓孙的小子是不是京城人士!”黑衣人回道。
“姓孙?”听到这个姓氏,儒雅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突然亮光一闪,继而问道:“确定那是个小子,而不是女子吗?”
“王爷的意思是……”黑衣人不解地微抬起头望向他。
“你忘了么?当初在大锦边境的泽城,咱们的太子殿下身受重伤,可是却吉人天相地被人救了,那个救他的人也姓孙,只不过却是个女人……”安贤王皇甫礼状似漫不经心的提起这件事,却是点醒了黑衣人。
“如此,属下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卫城一探究竟的好!”黑衣人抱拳作揖道:“属下这就动身!”
“行事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否则本王便只能放弃你了。”皇甫礼的声音十分温柔,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冷血无比。
“属下明白,定然不辜负王爷的栽培!”好在黑衣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直白的冷血,恭敬答应道。
云国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一个个都以为安贤王是个温和闲淡无心政权的闲散王爷,而且皇甫礼的那张温和有礼的面具也戴的很稳,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子栽在他的手上死不瞑目了!
相比他的温和有礼,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更愿意看到他冷漠无情的真实面目,这样不用那么的心惊胆颤,不必费尽心思去猜度他的真实情绪!
黑衣人离去后,皇甫礼便随手打开了书桌下的抽屉,拿出了一副装裱精致的小画来,缓缓展开,然后一名巧笑倩兮的灵动女子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颖儿,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很快我便能名正言顺的跟你在一起了!”皇甫睿伸出手轻抚着画面中的女子的脸庞,低声轻喃道。
卫城,太守府邸内。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蒙面人深夜出现在了卫城太守的房间内,随手一点弄晕了太守府人,然后将吓得两眼瞪圆的卫城太守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王爷命我过来查探那姓孙的小子的底细,我现在需要知道你所掌握的关于那小子的一切资料!”斗篷人阴冷而沙哑的声音令得惊吓中的卫城太守回过了神来,连连点头道:“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去拿来!”
斗篷人手一松,卫城太守便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衣服都顾不上披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去往佛堂拿关于孙瑾等人的资料去了。
“大人,都在这儿了,为了慎重起见,下官连画像都让人画了,虽然不是十分传神,但至少也有六七分相似,大人请看!”出去了一趟,被冷风吹醒了的卫城太守此时早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慌张害怕,十分冷静地说道。
“很好,这些资料我先拿走了,你继续睡吧!”斗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被卫城太守小声叫住了:“大人,那我家夫人……”
“天亮了她自然就会醒了,太守大人不必惊慌,告辞!”黑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卫城太守忍不住的眯起了眼。早先他便听闻安贤王身边多能人异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这太守府虽然比不上皇宫警戒森严,但也是安排了不少守夜巡逻的士兵的,可是方才那个斗篷人竟然能够轻松来去,不惊动任何人,可见其本事高超!
关上房门,他还是有些后怕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如果这个人不是安贤王派来的,而是想要取他性命的人,那他今夜肯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来他真的很有必要为自己招揽几个本事好有可靠的人保护自己了!
从卫城太守手中拿到孙瑾的那些资料的斗篷人,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开始翻看起那些资料来。在看到男装的孙瑾的画像之后,忍不住自语道:
“长得如此俊俏,却丝毫不见女气,看来这个姓孙的小子跟大锦国的那个姓孙的婆娘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了,不过,明日我还是要亲自去见上一番才行!说不定这个小子,跟那个姓孙的女人之间确有瓜葛牵连呢!”
“阿嚏!……”与此同时,身处另一个客栈中的孙瑾突然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直接将自己震醒了。
“唔?怎么突然这么冷,是降温了么?”她迷迷糊糊揉着自己的鼻子,含糊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沉沉的睡去了。压根没有察觉,在她说出那句嘀咕后,她房间的窗户就被从外边掩上了!
清晨,孙瑾被窗外清脆婉转的鸟叫声唤醒了,可是她却只是翻了个身,缩在温暖的被子里继续赖着床,直到小包子来敲门。她才一脸不爽地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裹着被子走去开门。
“哥哥,大家都在下边等着你吃早饭了,那个穆大娘和香儿姐姐也过来了!”看到她如此毫无形象的样子,小包子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直接无视,传话道。
齐家大少爷落荒而逃之后,久等不来援兵的四个齐家护卫便像无头苍蝇一样彻底慌了手脚。
抓着那名花季少女的两名护卫,在翎三跟翎四的冰冷注视下,不得不松开了钳制着少女的手,与被折断了胳膊的两名护卫一起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香儿一拜!”小脸苍白的少女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走到孙瑾的面前盈盈一福,声音轻柔婉转地道谢道。
“行了,赶紧跟你娘回家去吧!往后莫要再出来街上随便晃荡了,可不会每次都有人像本公子一样,敢出手救你!”孙瑾迅速地扫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不料这个刚刚还千娇百媚柔弱无助的小女子,居然伸出了双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想做什么?”孙瑾皱着眉转过头去冷声开口道:“还不放手!”
香儿被她冷漠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解释道:“公子恕罪,香儿并非想要冒犯公子,只是想求公子救救香儿一家!”
“什么意思?本公子刚才不是已经救了你吗?”孙瑾不解地问道。
香儿摇了摇头,柳眉微蹙,满面担忧地回道:“公子有所不知,方才被公子吓跑的那位齐家大少爷,乃是咱们卫城太守夫人的亲侄儿,这些年来,因为有太守大人在背后撑腰,他们齐家在卫城可谓是一手遮天,横行无忌……”听到此处,孙瑾忍不住挑眉,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特么的她暂停卫城是想游山玩水吃吃美食的,不是来挑战地方恶势力的啊!
见孙瑾垮下脸来,正说着齐家人各种恶行恶事的香儿不由的心中一沉,暗道莫非这个小公子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厉害,对付不了有太守大人撑腰的齐家?
思及此,心中才燃起一点希望的她又彻底的陷入了心灰意冷中,朝孙瑾郑重地福了一福之后,轻叹道:“罢了,香儿今日能得公子相救已是大幸,又岂能再连累公子呢!公子还是趁着太守大人尚未得知此事,城门尚未戒严,赶紧离开卫城吧!”
“呃……”孙瑾无语地看着她那张苍白如死灰一般的小脸,心中吐槽道:“老娘我是怕麻烦,不是怕死好不好,你特么的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娘干嘛?很伤人自尊的好不好!”
“你家在哪儿?”沉默了半响之后,她突然没头没尾的问出了这么一句,听得香儿跟她的母亲俱是一愣,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本公子饿了,要找地儿吃饭。既然本公子今天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去你们家吃个饭总不为过吧?”孙瑾一手叉腰,一手玩弄着两颗被磨得甚是光溜了的核桃,继续装纨绔道。
听了她这话,香儿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笑道:“公子若是要求别的,香儿跟母亲可能还不敢答应,但是吃饭的话,不瞒公子说,香儿的母亲就是在庄记酒楼里做事,烧得一手好菜,公子有口福了!”
“哦?”一听有美食吃,孙瑾顿时两眼冒光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啊,随便出手救了个人,居然就是自己要去吃饭的那个酒楼的掌厨!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去你家给本公子做饭,本公子都快饿死了!”孙瑾说着,十分自然地便伸出手牵住了香儿的一只柔夷,只顾催促香儿的母亲,却是忽略了香儿那张羞红的小脸。
看着自家女儿满面羞红却没有挣脱孙瑾的手,香儿的母亲心中顿时明了,自家女儿只怕是对这个俊俏的小公子一见倾心了!无奈,只得开口邀请道:“公子请随小妇人走吧!”
翎一等人神色各异的跟在牵着手的孙瑾和香儿身后,唯有一个动作是一致的,那就是嘴角抽搐!
“头儿你看,咱们公子又要祸害小姑娘了!”向来管不住嘴巴的翎二不怕死的凑到了翎一耳边,小声吐槽道。
“妄议主子是非,你的皮又痒了吗?”翎一冷眸一眯,威胁出声,然后翎二的一肚子八卦便胎死腹中了。
一行人徒步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香儿她们的家里。这里的街巷明显比之前的闹市要冷清寒酸许多,应该就是卫城的平民区了。
不过孙瑾对于这个并没有太过关注,她当初连小茅屋都住过了,这里的房子虽然不大也不富丽堂皇,但是比她当初住的小茅屋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已经算得上挺不错了!
“穆大娘,要不要我帮你洗菜呀?”在美食的诱惑面前,孙瑾已经忘了自己的纨绔子弟身份,主动询问起来。
“不不不,不劳公子动手,公子只要去屋里等着便是了!”听到她这问话,香儿的母亲一脸惊吓,连连摆手回道。
“好吧……”瞧着她那副惶恐的模样,孙瑾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突然放下身段要帮人洗菜,不吓人才怪了,于是只得悻悻的离开了厨房。以免因为自己在场,吓得人家发挥失常,做不出美味佳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走进屋子的时候,香儿已经倒出了七碗还温热的茶水,见到她进去,便赶紧端起一碗,双手奉给了她道:“公子请喝茶。”
“谢谢。”接过茶水,孙瑾顺口点头道了一声谢。闻言,香儿一脸的受宠若惊,忍不住抬头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去,退到了一旁,恭声道:“公子请坐。”
孙瑾正要落座,却听得坐在身旁的公孙玉树突然跳下凳子开口道:“哥哥,你出来一下,小树有话跟你说!”
孙瑾一脸不解地跟了出去,小声嘀咕道:“什么话还得出来说呀?”
没有了旁人在场,公孙玉树便换了称呼道:“娘亲,咱们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才去往下个城池啊?”
闻言,孙瑾不禁疑惑道:“怎么了?咱们不是今天才刚进城么,干嘛这么急着走啊?”
小包子别扭地鼓了鼓腮帮,没好气地回道:“娘亲还没发现吗?那个香儿姐姐以为你是男人,喜欢上你了!万一她也跟之前咱们在碧城遭遇的那个龚小姐一样,对你死缠烂打非要嫁给你怎么办?又要连夜逃跑吗?”
“呃!”孙瑾愕然。香儿喜欢上她了?有吗?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没有做任何修饰,只是换了一身男装而已,怎么这些个妹子就一个个的看不出来她是个女人呢?
而且,她们喜欢一个人,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从她出手相助到现在,统共不超过两个时辰吧,怎么香儿就喜欢上自己了?好莫名其妙有没有!
“娘亲若是不信,等会儿进去了多加观察便是了!”公孙玉树一脸不爽地说完,转身率先进去了,留下孙瑾还在心中纠结不已,为毛自己男人缘没几个,女人缘却是一打一打的?敢情自己生错了性别,这辈子应该是男人才对?
“公子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吗?”看到孙瑾带着一脸纠结的表情走进来,香儿忍不住的上前关心问道。
“没,没什么!”对上她那双满含关怀水灵灵的杏眼,孙瑾忍不住的心惊胆颤。尼玛,这个妹子果然对自己有意思,都已经含情脉脉了,可是自己却不是第一个发现的,还得由小包子来提醒她,真丢人啊!
“咳,香儿姑娘,你们家就只有你跟穆……你娘吗?你爹呢?”她心怀忐忑的暗自搓了搓手,转移话题问道。
“我爹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提起自己的父亲,香儿忍不住的神情哀伤了起来。
“啊?咳,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们的伤心事的……”最怕看到别人流眼泪的孙瑾,一瞧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慌了神,连忙道歉。
“公子不必歉疚,香儿知道公子不是故意的。”香儿强打起精神来,勉强笑道:“我爹常年被病痛缠身,十分痛苦,离开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见她的心态还算豁达,孙瑾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那你就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了么?”
在这个儿女成群,视儿子为香火延续的的时代。只生一个女儿的人家实在少见得很,也就怪不得孙瑾会好奇了。
香儿轻轻摇头,却是欲言又止。这个话题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难以启齿啊!自家父亲从小体弱多病,娶了亲之后,身体就更加的不行了,长年躺卧在床,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能生下她已经算是个奇迹,又怎么可能给她生下兄弟姐妹呢!
自知又问到了人家不便对外人说的事情,孙瑾不禁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家太冷清了一点。也许你该考虑一下,招个上门女婿回来,这样你跟你娘也能有个依靠不是?”
香儿低垂着眼眸,摇头幽叹道:“经过今天闹市街头那件事之后,这卫城之中,只怕再也没有男子敢娶香儿了,更何况还是上门入赘……”
“呃!”孙瑾再度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好人做到底,给这香儿找个男人才能离开吗?
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打定主意后,她才再次开口道:“既然你跟你娘已经得罪了那个齐大少爷,往后在这卫城之中必然没有了立足之地,都这样了,你们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闻言香儿眼神一亮,唰的一下抬头看向她,满眼期待地问道:“公子可愿意带香儿离开?”
“啊?我?”孙瑾被她那热切的眼神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心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儿身的秘密。
正打算张口时,却听到有人比她先出声了:“香儿姐姐,我哥哥是不可能娶你的,你还是早点断了这个心思吧!”童稚的声音,却是大人一般的语气,听得孙瑾直挑眉毛,心底直叹,小孩子太早熟了果真不好啊!
“小公子……”听了公孙玉树如此直白的话语,倍受打击的香儿一张小脸上顿时红白交加,晶莹的泪花儿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却坚忍的始终没有流下。
如果孙瑾真的是个男人,看到她如此模样必然会忍不住的心生疼惜,就算之前没有对她动心,在看到她如此柔弱需要呵护的模样后,也必然会生出保护欲来!
意识到这个香儿有可能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之后,孙瑾不由得眯起了眼,想要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的念头便彻底打消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可是出逃之人,谁知道赫连承德的爪牙有没有追到这卫城来,若是追来了,自己的女儿身份又被泄露了,那她跟翎一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因为公孙玉树的一句话而沉默了下来,直到香儿的母亲穆大娘端着做好的菜肴走进来,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公子久等了,快尝尝咱们卫城的招牌名菜金玉满堂!”穆大娘尚且不知自家女儿跟孙瑾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满脸热情地招呼孙瑾道。
“嗯!闻着就香气扑鼻了,想必吃起来定然更加可口!”孙瑾面带微笑的点头应道,一撩袍子坐上凳,拿起筷子便品尝了起来。
嚼了两口,她忽然觉得有些像现代的土豆的味道跟口感,忍不住问道:“请问穆大娘,这金玉满堂的材料是……”
穆大娘一脸自豪的回道:“这个菜可只有咱们卫城能种得出来,叫做地蛋儿!怎么样?好吃吧?”
孙瑾点头称赞道:“嗯,味道很好。回头等本公子回去了,也让家里的厨子学着做一做!”
“这金玉满堂是卫城名菜,只怕公子回去了之后,连做这道菜的食材都未必能买到,更不用说让那些个从未做过此菜的人做出此菜了,就算做了出来,也定然没有我娘做的好吃……”站在一旁的香儿看着她那一脸愉悦的表情,忍不住的出声建议道:“公子若喜欢吃这道菜,何不将香儿的娘亲带回去?如此一来,公子便可以随时吃到这正宗的金玉满堂了,岂不更好?”
“香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未等孙瑾做出反应,穆大娘就皱着眉头先呵斥出声了。
“娘,女儿虽然暂时脱离了那齐大少爷的魔爪,可是您觉得,咱们得罪了他,以后还能在卫城呆下去吗?”香儿双眸含泪,十分委屈地回道:“与其留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了公子离去,纵使为奴为婢,也好过落入那齐大少爷手中,被折磨而死啊!”
“这……”听了她的话,穆大娘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犹豫不已。对于她一个在卫城土生土长活了四十年的本地人而言,要离开卫城背井离乡,实在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行啊!
可是正如香儿所说,如果她们继续留在这里,等到孙瑾等人一走,那个齐大少爷绝对会卷土重来,说不定还会将对孙瑾的怨恨加倍施还在她们母女身上!
见穆大娘也被香儿的话说动了,孙瑾只得主动开口,接过话道:“本公子此番出来游山玩水尚未尽兴,带着你们两个女子只怕多有不便。不过,若是二位想离开卫城,本公子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闻言,香儿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泪光盈盈的眸子里染上了几许怨色,一双藏在袖中的小手紧握成拳。贝齿咬了咬嘴唇,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感激的望向孙瑾,道:“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可是,咱们母女离开了卫城,又能去哪儿呢?”穆大娘的脸上丝毫不见笑容,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娘,咱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离开卫城!”香儿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安抚道。
“香儿姑娘说的没错,依本公子看,你们最好现在就收拾好东西,趁着城门尚未戒严,赶紧随本公子离开再说!”孙瑾半眯着眼看着香儿,似笑非笑的赞同道。
她倒要看看,这个动不动就装柔弱装可怜的小女子,接下来会做出些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来!是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呢?还是弄出点舆论绯闻,逼得自己不得不收了她呢?
反正孙瑾是不会相信,这个香儿这么快就对自己死心了!
穆大娘还是挺本分善良的,连忙摇头道:“这怎么行,咱们身上一点盘缠都没有,岂不是要拖累公子了?”
“那,要不然咱们把房子卖了吧?”香儿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却不想引来穆大娘的激烈反应,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不行!这房子是你爹留给咱们唯一的东西,若是卖掉了,咱们可就成了无根之人了啊!”
闻言,香儿的眼中难以掩饰的闪过一抹怨恨,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一直注意着她的孙瑾捕捉到了!看来这个香儿,似乎对自己的父母并无孝顺之心,反倒还抱有仇视之意啊!
果然,只见她小脸一冷,松开了拉着穆大娘的手,背过了身去,赌气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留下来别走了吧!”
“香儿……”见她生气,穆大娘脸上神色一慌,连忙上前去拉她的胳膊解释道:“娘不是那个意思啊,娘是想去你舅舅家借些银两做盘缠,等个几年,这事儿过去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再还给他们。”
“舅舅他们能借给咱们多少银子啊?这些年因为舅母在中间做小人,舅舅对咱们早已经不如以前那么亲厚了,肯不肯借银子给咱们还说不定呢!”香儿柳眉一皱,下意识地就又露出了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来,“恨只恨香儿不是个男儿身,不能成为娘的依靠,否则舅母又怎么敢如此轻视咱们……”
听了她这话,穆大娘一脸愧色和心疼地摇头道:“不不,不能怪香儿,都是为娘没用,没本事,让你从小就跟着吃苦受累,是娘对不起你!”
至此,孙瑾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妹子的柔弱可怜如此浑然天成,都是在穆大娘这儿这么练出来的啊!
穆大娘内心挣扎了许久,对女儿的愧疚渐渐的占据了上风,将她对离世的丈夫的眷念之情压了下去。张了张嘴,小声道:“前些日子有人过来找过娘,说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下咱们的房子,当时娘从来没想过要卖房子,所以就给拒绝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个人还买不买了……”
听到她终于松了口,香儿这才转过身来,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劝道:“娘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出去一趟。”穆大娘咬了咬牙,心中一横,点头答应道,随即又转头歉意地看向孙瑾,“公子,真是对不住,我现在怕是没心思做饭了,还请公子见谅!”
孙瑾点头道:“没什么,你去办你的事吧,本公子自是不会饿着自己的。”
穆大娘出门后,孙瑾也站起了身来,准备带着翎一等人去找地方吃饭了,只是才刚踏出门槛,就听到了身后娇怯的呼唤声:“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孙瑾装作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一脸不解的回道:“当然是去找地方吃饭啊,香儿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香儿眨了眨她那双湿漉漉的无辜杏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可不可以跟公子一起去?”
孙瑾愣了一下,面露迟疑地道:“呃,我们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只怕不太妥当吧?”
“可是,香儿实在不敢一个人待在家中了,万一那个齐大少爷让人找上门来,香儿岂不就无处逃生了!”香儿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比小鹿还要可怜无辜的眼神,巴巴的望着孙瑾道。
“这倒也是……”孙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在香儿以为自己的美人计得逞了的时候,却听得她开口吩咐翎二道:“你留下来保护香儿姑娘,想吃什么说一下,本公子给你打包回来!”
“啊?为什么是我啊?”被点到的翎二满脸痛苦地哀嚎出声。
“因为你口才挺不错啊,留下来陪香儿姑娘聊聊天解解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孙瑾笑眯眯地回道:“说吧,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今儿个本公子都能满足了你!”
意识到自己摆脱不了这个‘重任’的翎二,只得放弃了挣扎,很不客气的张口就点道:“我要五香脆皮鸭,清炖熊掌,鲍鱼燕窝煲,还有……还有百年竹叶青一坛!”
被晾在一旁的香儿,每听到从他嘴里报出一个菜名,隐在袖子下的双手就忍不住的捏紧一次。这个孙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身边的一个奴才都这么会吃,说出来的那几个菜名,她都只是听她娘说起过,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孙瑾听完翎二点的几个菜名,忍不住的嘴角一抽黑下脸来,磨牙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会趁火打劫!行,菜我会给你打包回来,酒就别想了,出门在外还想喝酒,简直欠抽!”
听到‘欠抽’二字,翎二下意识的菊花一紧,飞快地瞟了一眼跟在孙瑾身侧的翎一,连忙赔笑道:“嘿嘿,人家不过就是提一句而已嘛,公子不许喝,那就算了!”
打从离开泽城后,这一路过来他都没少被翎一修理,实在是被揍怕了啊!
“好好陪香儿姑娘聊聊天,千万不要让她觉得烦闷无趣了,否则本公子就算打包了回来也不会给你吃!”孙瑾若有所指地吩咐道,翎二瞬间秒懂,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猥琐地回道:“放心吧公子,属下一定不会知无不言,让香儿姑娘满意的!”
孙瑾走后没多久,香儿便按捺不住向翎二发问了:“这位大哥,不知如何称呼呀?”
翎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回道:“在下翎二。”
对上他笑眯眯的眸子,香儿不禁羞怯一笑,继续打听道:“那请问翎二大哥,不知孙公子他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家公子向来都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从来没有规划过,就比如这次来到卫城,就完全是我家公子临时起的意。”翎二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很大程度上给香儿造成了一个‘他很好套话’的错觉,因而对他说的这些话,香儿竟然丝毫没有起疑。
打听不到他们接下来的行程,香儿只得转而打听孙瑾的家世道:“孙公子他常年这样在外游山玩水,都不用回家的吗?”
闻言,翎二面不红心不喘地回道:“我家公子在家中排行老幺,是家中长辈最疼宠的人,自然有这个特权,每年出来游玩个两三月再回去。”
这一路走来,为了应对各路相遇的人,孙瑾早就给自己编排出了一个完美的‘身份来历’,就连那些个老奸巨猾的都没有怀疑,这个香儿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自然更加不会怀疑了!
“原来如此……”香儿心中一喜,看来这个孙公子在家中果然是个得宠的,自己如果能跟了他,就算是为妾,也能锦衣玉食了啊!
主意落定,香儿便开始谋算,该如何成为孙瑾的人了……
瞧着她那毫不掩饰的盘算神色,翎二忍不住的撇嘴暗笑。不知道当这个香儿知晓了孙瑾的女子真身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啊?
太守府。
齐老爷端坐在客座椅子上,抬头看着主座上的卫城太守,神色凝重的开口道:“连秦,今日闹市街头发生的那件事情,你可有所耳闻?”
主座上的卫城太守神色淡然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反问道:“大哥说的是苏儿强抢民女被人出头吓跑的事情吗?”
齐老爷神色一怔,面露愤色地回道:“那个混账小子,我已经将他软禁在府中,近些日子都不会让他再出门丢人现眼了!”
卫城太守对于他的答复并不是很满意,放下茶杯冷声说道:“苏儿已经被养坏了,掰不正了,大哥还是早做准备,从那几个庶子里另选一个出来栽培吧,否则齐府这么多年苦心的经营,只怕要毁在他这年青一代的手上了!”
他的这番话,说的很直白,不可谓不打脸,齐老爷听了之后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却只能点头答应:“多谢连秦的提醒,我会尽早找出合适的人来栽培的!”
“连秦对自己人说话素来直接,还请大哥莫要生气见怪。”卫城太守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淡然,可见他并不是真的怕齐老爷生气,而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说了句客套话而已。
“连秦说笑了,你说这些,都是为了咱们齐家着想。大哥我心中对你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齐老爷端起茶水喝了两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积压的火气,接着说道:“只不过那个跟苏儿作对的小子,我有些怀疑他可能是从京城来的,不知连秦你如何看?”
卫城太守摇了一下头,回道:“大哥多虑了,京城的权贵人家,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姓孙的。”
“没有姓孙的?”齐老爷惊讶出声:“那这个姓孙的小子究竟是何来历?”
卫城太守缓声安抚道:“大哥稍安勿躁,我已经派出人出去打探了,想来用不了两天,就能知晓这个小子的底细,咱们暂时先不要动他。若他是个后台硬的,咱们此次就当买了个教训,忍了算了,若是个装腔作势的,我有的是办法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替苏儿出气!”
“只能这样了……”齐老爷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这回惹上的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才好!
“大哥可还有别的什么事要说?若是没有了,就请先回吧!过会儿就要去陪夫人念经礼佛了,我得先沐浴清洗一番。”卫城太守转头看了看墙脚的书案上的计时沙漏,站起身来道。
“没有别的事了,我这就回去。”齐老爷也赶紧站起了身来,连忙回道。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卫城太守的大舅子,备受卫城太守的照顾,可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不过是卫城太守在背后控制的一具傀儡,他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
“嗯,那我就不送大哥了。”卫城太守对于他的识趣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客套了一句:“大哥慢走!”
目送着齐老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卫城太守的面色彻底地冷了下来,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开口道:“你去派人盯着点那个孙公子,在京城那边的消息没有传过来之前,不要再让他闹出什么事端来了!”
“是!”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轻如鸿雁一般的身影自墙角的梁上飞下,眨眼间便出了大厅,不见踪影了。
庄记酒楼上,包厢内。
孙瑾等人围坐成了一圈,正在大快朵颐的消灭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这卫城的明暗两大掌权人物给盯上了,还在一边咀嚼一边给跟自己堵着气的小包子夹着菜。
“乖儿子,你再不吃一点,可就要被蓝墨丫头吃光啦!这几个菜可是娘亲特意为你点啊,你一口都不吃,娘亲很没面子诶!”
听了这话,感觉自己得到了孙瑾重视的傲娇小包子这才端起了饭,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公子,你该不会真的要带着那个香儿姑娘一起走吧?”吃得满嘴油腻,两个爪子也是油乎乎的蓝墨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小嘴,终于想到了这个自己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了。
“你觉得呢?”孙瑾丢给她一个猥琐的坏笑,反问道。
“我觉得公子肯定没那么好心!”蓝墨眨了眨眼,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道,于是孙瑾被噎到了。
“咳咳咳!”孙瑾咳得满面通红,十分懊恼的忏悔道:“我错了,我就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这丫头说话!”
小丫头对于她的忏悔已经毫不相信了,满目鄙夷地撇嘴道:“公子每次被呛到了都是这么说,可是下一回还不是一样继续跟蓝墨说话?”
孙瑾连着喝下了两杯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于是秉着‘我不好过有人也不能好过’的坏人理念瞥向了正默默喝着汤的翎四,控诉道:“翎四!你家丫头欺负我!”
“噗!……”随着这一声喷汤的骤响响起,坐在翎四对面的翎一就毫无防备的被喷了一脸!
看得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的孙瑾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脸上却装作一脸心疼地望着桌上的菜肴:“哎呀你这小子还真是会喷啊,满桌子菜都是你的口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呀?本公子难得大方一次,点了个土鳖汤来给你们补身子,你不领情就别喝嘛,干嘛乱喷呢?这下好了,大家都没得喝了!”
脸红如炭烧一般的翎四满目无辜,哭笑不得地垂下了头。呜呜呜,他怎么这么悲剧,摊上了个这样的主子啊?
“公子,你为什么老是说蓝墨是翎四家的呢?”对于男女之事尚在懵懂期的蓝墨不解问道。
“嗯?”听到蓝墨自动送上门来给自己调侃,孙瑾自然是高兴得眯起了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坏笑道:“你现在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所以你现在只要记住,你是翎四家的丫头就可以啦!”
“可是蓝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蓝墨是翎四家的丫头呢?”听完了她的解释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的蓝墨撅着小嘴一脸郁闷,依旧追问不止:“就不能是蓝墨家的翎四吗?”
“噗!……”听到她这话,孙瑾就忍不住乐了,冲蓝墨挤眉弄眼地道:“这个问题你得去问翎四,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咳!那个,公子,我内急,先出去一下!”被点到名的翎四仿佛自己坐的凳子烫人一般,慌忙跳了起来,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包厢。
脑子里丝毫没有‘男女有别’这个观念的蓝墨一见他逃也似的走了,连忙追了出去:“喂!你别跑呀,我还没问你话呢,跑什么跑?”
“公子,这样开翎四的玩笑不太好吧?”翎一身为翎四的结拜兄弟,深知他脸皮薄爱较真,心中不免有些为他感到担忧,怕他扛不住孙瑾的戏耍,然后恼羞成怒对孙瑾产生负面情绪!
“放心吧,我这叫遂了他的心愿成全他,那小子心里不知道怎么乐着呢!”孙瑾摇了摇手,嘻嘻笑道。
“公子的意思是,翎四他竟然、竟然喜欢蓝墨那丫头?”翎一难以接受地惊呼出声,就连沉默不语的翎三都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望向孙瑾的一双淡漠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干嘛一个个这副见鬼的表情?咱们家蓝墨这么漂亮可爱,武功又高,翎四那个武痴会对她有意思很正常啊!”说完,孙瑾又朝着翎三竖起了大拇指,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注视下,突然开口夸道:“翎三你终于有进步了,给你点个赞!”
当然,以翎三那种不懂槽点对八卦永远反应慢几拍的性子,对她这个莫名其妙的称赞绝对是领悟不到缘由的。他疑惑地眨了一下眼,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孙瑾的意思,于是果断放弃,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了。
“咳!翎三啊,既然我是你的主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是可以跟我说说的,说不定我就能帮你治好了呢!”
面对翎三如此沉默寡言的行为,孙瑾忍不住的操心道:“你要知道,你的舌头不仅是生来吃东西的,最关键还是用来说话的,你这样长期不使用它的主功能,以后你的舌头肯定会退化得不灵活,到时候你想说话,都不会说话了!”
翎三低头扒饭的动作顿了一顿,十分敷衍的抬头看了她一下,应了一声:“哦!”然后又继续忙着填充他的大胃去了。
“翎一,往后你们几个私下里一定要多跟翎三说说话,不然他这个样子继续下去,真的会变成哑巴的,必须重视起来!”
“是!”听完了孙瑾的话,翎一同情地望了一眼翎三。夫人的那番话应该不是危言耸听,看来真的不能让翎三再继续这样沉默寡言下去了!
正低头苦吃的翎三听了孙瑾的话心中却很是无辜……人家不就是多吃了些少说了点么,夫人你有必要说的那么严重吓唬人家吗?人家读书少,你别骗人家啊喂!
云国京城,安贤王府内。
夜幕下,一名身姿矫健的黑衣人飞檐走壁了一番,最终跳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内,跪在了一名身穿月牙白袍长相俊美且儒雅的男子面前。
“属下拜见王爷,卫城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闻言儒雅男人眼眸微微一眯,缓声问道:“哦?是什么?”
“卫城太守说,前日卫城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个特别嚣张跋扈的小子,姓孙,在卫城作威作福,严重扰乱了卫城的统治秩序,他想请王爷派人调查一下这个姓孙的小子是不是京城人士!”黑衣人回道。
“姓孙?”听到这个姓氏,儒雅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突然亮光一闪,继而问道:“确定那是个小子,而不是女子吗?”
“王爷的意思是……”黑衣人不解地微抬起头望向他。
“你忘了么?当初在大锦边境的泽城,咱们的太子殿下身受重伤,可是却吉人天相地被人救了,那个救他的人也姓孙,只不过却是个女人……”安贤王皇甫礼状似漫不经心的提起这件事,却是点醒了黑衣人。
“如此,属下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卫城一探究竟的好!”黑衣人抱拳作揖道:“属下这就动身!”
“行事多加小心,不要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否则本王便只能放弃你了。”皇甫礼的声音十分温柔,但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冷血无比。
“属下明白,定然不辜负王爷的栽培!”好在黑衣人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直白的冷血,恭敬答应道。
云国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一个个都以为安贤王是个温和闲淡无心政权的闲散王爷,而且皇甫礼的那张温和有礼的面具也戴的很稳,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子栽在他的手上死不瞑目了!
相比他的温和有礼,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更愿意看到他冷漠无情的真实面目,这样不用那么的心惊胆颤,不必费尽心思去猜度他的真实情绪!
黑衣人离去后,皇甫礼便随手打开了书桌下的抽屉,拿出了一副装裱精致的小画来,缓缓展开,然后一名巧笑倩兮的灵动女子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颖儿,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很快我便能名正言顺的跟你在一起了!”皇甫睿伸出手轻抚着画面中的女子的脸庞,低声轻喃道。
卫城,太守府邸内。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蒙面人深夜出现在了卫城太守的房间内,随手一点弄晕了太守府人,然后将吓得两眼瞪圆的卫城太守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王爷命我过来查探那姓孙的小子的底细,我现在需要知道你所掌握的关于那小子的一切资料!”斗篷人阴冷而沙哑的声音令得惊吓中的卫城太守回过了神来,连连点头道:“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去拿来!”
斗篷人手一松,卫城太守便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衣服都顾不上披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去往佛堂拿关于孙瑾等人的资料去了。
“大人,都在这儿了,为了慎重起见,下官连画像都让人画了,虽然不是十分传神,但至少也有六七分相似,大人请看!”出去了一趟,被冷风吹醒了的卫城太守此时早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慌张害怕,十分冷静地说道。
“很好,这些资料我先拿走了,你继续睡吧!”斗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却被卫城太守小声叫住了:“大人,那我家夫人……”
“天亮了她自然就会醒了,太守大人不必惊慌,告辞!”黑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卫城太守忍不住的眯起了眼。早先他便听闻安贤王身边多能人异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这太守府虽然比不上皇宫警戒森严,但也是安排了不少守夜巡逻的士兵的,可是方才那个斗篷人竟然能够轻松来去,不惊动任何人,可见其本事高超!
关上房门,他还是有些后怕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如果这个人不是安贤王派来的,而是想要取他性命的人,那他今夜肯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来他真的很有必要为自己招揽几个本事好有可靠的人保护自己了!
从卫城太守手中拿到孙瑾的那些资料的斗篷人,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开始翻看起那些资料来。在看到男装的孙瑾的画像之后,忍不住自语道:
“长得如此俊俏,却丝毫不见女气,看来这个姓孙的小子跟大锦国的那个姓孙的婆娘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了,不过,明日我还是要亲自去见上一番才行!说不定这个小子,跟那个姓孙的女人之间确有瓜葛牵连呢!”
“阿嚏!……”与此同时,身处另一个客栈中的孙瑾突然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直接将自己震醒了。
“唔?怎么突然这么冷,是降温了么?”她迷迷糊糊揉着自己的鼻子,含糊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沉沉的睡去了。压根没有察觉,在她说出那句嘀咕后,她房间的窗户就被从外边掩上了!
清晨,孙瑾被窗外清脆婉转的鸟叫声唤醒了,可是她却只是翻了个身,缩在温暖的被子里继续赖着床,直到小包子来敲门。她才一脸不爽地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裹着被子走去开门。
“哥哥,大家都在下边等着你吃早饭了,那个穆大娘和香儿姐姐也过来了!”看到她如此毫无形象的样子,小包子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直接无视,传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