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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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刚吃完早饭的孙瑾打算带着小包子上后山查看灵草圃的长势,谁知道一出院门就看到胖嫂风风火火的身影直冲他们奔来!
“瑾娘!你这是要上哪去呀?你交代的马车做好了,明天油漆就能干透了,俺男人让俺先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明天给你送过来的时候你不在家!”胖嫂一路跑的气喘吁吁,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并不影响孙瑾的理解。
“这么快?”孙瑾有点小讶异,不过马车能早点做好,她也能早点进城去看店铺,这是好事。
胖嫂一脸自豪地回道:“可不是嘛,嫂子答应了你的事情,又怎么敢怠慢!这几天你大哥可是推掉了其他人家的木活,专门给你做马车去了,还请了两个帮手呢,不然哪有这么快哦!”
“那真是太感谢嫂子了,也辛苦赵大哥了!”孙瑾面露感激地道:“要不,我现在就把工钱给你吧?赵大哥找了两个帮手的话,那我多给二两银子好了,总不能叫你们吃了亏去!”说着,她从腰间的荷包袋里抠出了几块碎银子,交到胖嫂手上。胖嫂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瑾娘你就是大方,给你做事,俺完全不用担心会吃亏!”
“嫂子说笑了,用心帮我做事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孙瑾浅笑回道。说到这个,胖嫂突然想到了什么,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小声询问道:“春嫂最近还有过来找你吗?”
“没有。那日我便跟她说明白了,既然她不跟张铁生和离,我也就不会收留她,让她去店里做事了!”提起春嫂,孙瑾的脸色便忍不住的下沉。那次她让春嫂回去想好了给自己答复,结果她第二日来找自己,说的却是张铁生想通了不休她了,还求自己放过张铁生,不要让他受牢狱之灾!她一番好意帮她惩治恶男,到头来却成了她里外不是人了!
至此,她便绝了让春嫂去店里帮忙做事的念头。一个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张铁生那种渣男的女人,她再也不会觉得可怜了,相反的,她觉得那都是春嫂自找的,自己作的,活该!这种人要是招进自己的店里,指不定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隐患呢!
“你是这么跟她说的?那就难怪了……”胖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孙瑾,“俺不知道你不让她去了,昨日还特意去通知她了呢,可是她却说不去了,俺刚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嗯,她没有对你说什么怨言吧?”孙瑾点头,道:“虽然让她去店里的事成不了了,但是答应帮她恢复青春容貌的事情我还是会完成的,只希望她真的能靠着这次机会让张铁生回心转意!”她能帮春嫂做的仅止于此,其他的就看她自己了。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干……
胖嫂摇头,轻叹了一声道:“怨言倒是没有,只是说辜负了你对她的期望,让你不要生她的气,她是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也想让虎儿有个完整的家……”
“我明白,也能理解。她自己的人生,是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哪怕选错了,也怪不得别人。”孙瑾十分冷静地应道。
胖嫂打着哈哈笑道:“俺就知道瑾娘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不会跟她一个软弱的可怜女人计较。你的这份肚量,可是连一般男人都做不到!”
“嫂子你过奖了,其实我度量小的很。”比如说张铁生那个渣男,她可从来没打算要轻松放过他!
胖嫂只当没瞧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挥手告别道:“行啦,玩笑话就不多说了,俺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目送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孙瑾伸手牵住小包子道:“走吧儿子,咱们该去咱们的秘密基地了!”
“嗯!”小包子一脸开心的应道,只是当他的眼帘垂下时,眸底却是一片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锦京城,恭孝王府内。
赫连承德看着刚从信鸽脚上取下来的纸条,一张冰山脸瞬间黑到了极致!
“该死的女人!”随着这一声低咒声响起,他手中的纸条被内力震成了粉碎,轻风一吹,便飘散无踪了。
“属下拜见王妃!”院外的拱门口,传来了侍卫的请安声。
听到‘王妃’这个称呼时,赫连承德的脸上难以自控的闪过了一抹厌恶,但是很快的随着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声响起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以及满眼的深情。
“王爷,您昨夜回来了,为何不让人叫醒臣妾呢?还让臣妾睡到这个点,真是让臣妾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身穿大红色宫装的美艳女子缓步朝着赫连承德走了过来,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小嘴微微嘟起,摆明了是在跟赫连承德撒娇。
看着这张娇媚的脸蛋,赫连承德不由得想到了孙瑾,如果换成是她来跟自己的撅嘴撒娇,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啊?只是很显然,那个该死的女人自从拿了他的休书之后,就变得蛮横粗暴了,撒娇这种事儿,真不晓得她还会不会!
“昨夜回来已经是半夜了,本王又怎么舍得吵醒你?”赫连承德心里想着孙瑾,面上却对公孙莲一副体贴深情的模样,轻声细语,一点儿也不像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冷面冰山。也许正是因为他对公孙莲如此特别的态度,才会让外人甚至是皇位之上的那一位都以为,他是真的倾心于这个公孙家的小庶女,从而看轻了他的存在感!
一个弃嫡女娶庶女自毁前程的皇子,还有谁去花心思关注呢?
“那也该让人早点叫醒臣妾嘛,本来臣妾的名声就已经不怎么样了,若是让父皇知道臣妾居然让王爷您等着臣妾起床,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臣妾呢!”公孙莲娇躯一扭,小脸便贴上了他精壮的胸膛,诉苦道:“王爷不知道,您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父皇跟母后可是三天两头的将臣妾召进宫中教导规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弥补,过些日子本王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赫连承德柔声细语的征询问道。公孙莲一脸温顺地应道:“好,臣妾都听王爷的。”
“莲儿真乖,本王可要好好奖赏你一番才行!”赫连承德目光炙热的盯住她雪白的脖颈,一双大手直取她胸前捏了一把,惹得公孙莲娇喘连连,柔软的身段更像是要融化了一般,紧贴在他的怀里!
“王爷,现在可是白日,臣妾、臣妾不能做那害王爷沉迷女色罔顾礼法的罪人啊……”公孙莲嘴上不依地说着话,可是一双迷离的眼睛却是写满了对赫连承德的渴望。以往赫连承德在的时候,两人是夜夜厮缠,可是这次赫连承德一出门就是大半个月,她的身体早就饥渴难耐了,又怎么禁得住他如此撩拨!
赫连承德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精致挺拔的鼻头,取笑道:“在自家府上,还要担心这么多,莲儿真是越来越胆小了啊!”说完,不等公孙莲反应过来就将人一把抱起,大步朝着卧房而去了!看着赫连承德抱着公孙莲进房关门后,院中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悄悄退离,赶着去给自家主子送情报去了!
瓦沟村。
孙瑾特意起了个早,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等着胖嫂跟她家男人过来送马车。
“瑾娘!起来了没有啊?”院外,胖嫂那嘹亮的大嗓门还未进门就扯开了,“俺们过来给你送马车了!”
“来了,快请进!”孙瑾连忙应声,出屋迎接。因为院门小,做好的马车只能停放在院外,孙瑾便牵着枣红大马出了院子。
胖嫂的男人赵斗动作麻利的给马儿套好了缰绳,将马车套上,而后跳上驾驶座赶着马儿走了两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跳下来,将牵着马儿的缰绳交还给了孙瑾道:“瑾娘你上去车里试试吧,要是觉着不舒服,俺再改!”
“没事儿,这个不急,先用着再说吧!”孙瑾接过马绳笑道:“刚做好早饭,你们就过来了,进屋一起吃吧,吃完了进城去,看看那个店铺要怎么个装修法!”
“行,俺们正好没吃早饭,就不跟你客气了啊!”胖嫂满意地点头应道。说着,拉了一把还有些拘谨的赵斗道:“还愣着做啥,咱们东家都发话了,还不进屋去?”
“东家?”赵斗两眼呆愣地看着自己婆娘,傻乎乎的问道:“是谁啊?”
“当然是瑾娘啊你个呆子!”胖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向孙瑾赔笑道:“瑾娘,你也看到了你赵大哥就是有点呆,往后还要请你多担待些啊!”
“嫂子说笑了,我觉得赵大哥挺好的。”孙瑾一脸无奈的摇着头回道:“进屋说话吧,不然等会儿饭菜都凉了!”这胖嫂嘴上骂着赵斗呆子,可是眼神却是娇嗔的,秀恩爱啊,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在她这个离异女人面前秀恩爱啊!她要是真的应了胖嫂的话说赵斗是个笨的,胖嫂铁定跟她翻脸!
“对对对,吃饭吃饭,早吃完早干活!”胖嫂连忙应声,扯着赵斗的衣袖跟在孙瑾身后进了屋。
看到胖嫂跟赵斗进屋,小包子嘴甜的出声唤道:“赵伯伯好,伯母好,辛苦你们了!”
“哎,好好!小树真乖!”胖嫂眉开眼笑地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家娘亲把你教育的真好,嘴巴真甜!不像俺们家的那个皮小子,见人也不叫,就跟个没嘴儿的闷葫芦一样!”
“嫂子说的是小山吗?”正盛着饭的孙瑾停了一下动作,好奇问道:“他有你说的那么差吗?我觉着挺好的,上回我在路上遇着他,他还拿他在山上采的野栗子给我吃呢!”
“真的?他还知道分东西给你吃了啊?真不容易呀!”胖嫂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吐槽道:“连俺这个做娘的都吃不着他从山里弄回来的东西,看来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这婶娘了!”
“呵呵,依我看,是嫂子平日里对他太凶了,让他不敢跟你亲近吧?”孙瑾不由得抿嘴笑道:“对了,今日怎的不将他一道带过来?一起进城去玩耍一下也好啊!”
“俺哪有对他凶,俺对大山才叫凶呢,可是大山就比他懂事孝顺多了!”胖嫂有些小心虚的辩解道。
“大山比小山大了五六岁去了吧?要是还跟小山一样调皮,你还不得天天拿棍子抽他?”孙瑾不赞同地道:“我倒是希望我家小树能活泼一点,日后咱们住到一起了,让小山多带着咱家小树玩耍,把性子带动的活泛一点,别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娘亲!”一听孙瑾说自己像个小老头,小包子不由得急声为自己辩解道:“小树才不是沉闷无趣的小老头呢,小树只是想为娘亲多分担一些而已!”
“好啦,娘亲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孙瑾说着伸过一个手臂抱了一下撅着小嘴一脸不服的小包子,柔声解释道:“只不过,你现在还小,娘亲还是希望你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多想想玩耍的事情,而不是天天为娘亲分忧,不然娘亲这心里会很难受,你知道吗?”
“说起来,你们娘儿俩相依为命,也是挺苦的。瑾娘,要是有合适的人,你还是再找一个吧,小树这么懂事,他会明白你的!”看着孙瑾母子俩相拥相靠的画面,感性的胖嫂两个眼圈便忍不住的泛红了,鼻头也跟着发酸了。
“等遇上了那个能将小树视如己出的人,再说吧!”孙瑾淡声回道。经过这半年多来跟小包子相依为命的日子,小包子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乃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他就是她的儿子,她就是他的亲娘!
吃完了早饭,收拾了桌子碗筷,孙瑾便锁上了屋子,带着小包子跟蓝墨上了车,然后胖嫂也跟着坐了上去,赵斗坐在外头赶车,一行五人便这样出发了。
马车比起牛车来,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城门口。
看到赵斗赶着的这辆又大又新的马车,守城的卫兵连繁琐的盘查手续都免了,连排队都不用就让他们直接驱车进城了!
这一出反常的事情不仅让赵斗摸不着头脑,就连坐在车里的孙瑾也觉得纳闷不已:怎么今日执勤的卫兵这么宽松了呢?以前她坐王家老二的牛车进城,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经过两三道关卡才能进去,可是今天居然是长驱直入的!
这头孙瑾满脑子疑问,而守城的卫兵们的想法却是这辆马车里坐的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马车上的浮雕居然雕刻得那么精美繁复,看来得赶紧去通知县令大人才行!
他们如果知道,这辆马车里坐的只是几个乡下人,只怕会惊讶得掉下巴,谁会想到,乡下人也能买得起码坐得起马车呢!而且赵斗的手艺本来就是村里一绝,加上有自家婆娘在耳边念叨要他用心做,他自然的不敢偷工减料了!
“这里的就是城南街道了吗?”看着前方渐渐人多热闹的街道,孙瑾放下车帘,开始换起衣服来。“嫂子,你也别愣着,赶紧把衣服换了吧!”孙瑾一边穿着新衣,一边将包袱里的另一套成衣递给胖嫂道。
“俺、俺也有啊?”胖嫂惊喜地低呼道:“哎哟喂,瑾娘你可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日后你可是要做掌柜的,不穿好点,岂不是叫人看轻了去?”孙瑾淡笑回道:“穿上吧,我也是估摸着给你买的,要是不合身,日后再量身订做两套!”经过这么久的了解,她看出来了胖嫂有这个能力当下药店的掌柜,除了不认识几个字这点缺陷之外,那张嘴巴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换好了衣服,车里的两大两小依次下了车,来到了孙瑾买下的店铺前。
孙瑾从腰间取出翎一之前交给自己的钥匙,轻易地便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空间够大,光线也挺好!
孙瑾对着尽职扮演着车夫一职的赵斗招了招手,唤道:“赵大哥,你进来看看,这屋子要怎么个装修法?需要买些什么材料,我马上去准备!”
赵斗这才跳下马车,将马绳栓到了一旁的柱子上,走进店内,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东家要开的是药店的话,那些个盛放药材的橱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这里,应该设个柜台收银钱。桌椅什么的最少也要两套……”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里间,看到里边竟然也是空荡荡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卖给孙瑾店铺的人,还真是有够小气的啊,居然连床都拆了搬走了!
在他们这个世界,床这种东西都是不轻易搬动的,因为不吉利。可偏生就有这种一毛不拔的人,完全不顾忌这些!
“这里还得做个床,不然晚上守店的人没处睡。”赵斗走里间,又环顾了一圈外间的店铺空间,总结道:“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俺都能做出来,只是需要些时日,如果东家急着要开张的话,俺再请两个帮手来一起做!”
“我想下个月初就能开张,现在还有十来日的时间,赵大哥你看着安排就好。”孙瑾点了点头道。她对木活这个事情又不了解,没那个资格在赵斗面前指手画脚,只要他能在店铺开张之前把这里装修好就行了!
“三个人做的话,差不多够了,只是三个人干活的话,东家你就要多花费些银钱了。”赵斗实话实说道。
孙瑾应道:“嗯,我明白的,你尽管叫帮手来就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皇甫睿离开之前给她送来的两百多斤黄金,她现在还没开始动呢!
就在孙瑾跟赵斗商量着装修之事的时候,门口却来人了。胖嫂十分有眼力劲儿,一见那人探头探脑的,便马上迎了上去,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儿?是找人吗?”
“在下是隔壁富贵珠宝坊的田掌柜,特来拜见新邻居的,不知夫人如何称呼?”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胖嫂的穿着打扮,作了一揖,语气客气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前几天他们整条街的商户都被县太爷暗中派人通知了,不许跟这个店铺的新主人抢生意,如果有不听话的,县太爷就请他们去牢里头吃饭!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好几天,今儿个总算是等着人来了。所以他就迫不及待地来打探情况,想知道这个后台强大的新邻,居究竟是要做什么生意,同时也深深地希望,千万不要跟他们家一样买珠宝,不然他们富贵珠宝坊就要被清理出这条街了!
“田掌柜叫我钱掌柜就好,田掌柜既然是来拜访我们东家的,这两手空空的来似乎有些不太好吧?”胖嫂笑眯眯地看着田掌柜,语气却相当的直率,说得对方一脸尴尬的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下、在下来得有些匆忙,改日等你们开张了,一定送上一份大礼祝贺!”好半响,田掌柜才回过神来。不是他不够滑溜,而是因为面对这个身份神秘的新邻居先入为主的产生了敬畏感,生怕得罪了对方,所以才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等咱们店开张了再来拜访也是可以的!”胖嫂底气十足地回道,完全不怕得罪人。一来是她知道孙瑾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二来这个田掌柜摆明了是来试探他们店的虚实的,要是自己表现得太友善,指不定对方就以为他们背后没人好欺负,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她就是装也得装得霸气侧漏才行!
“是是是,在下这就离开……”面对胖嫂毫不客气地驱赶,田掌柜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了,问道:“只是在下想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呀?”
“问这个做啥?怕咱们抢你们的生意吗?”胖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如果是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咱们东家对你们那个生意不感兴趣,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钱掌柜,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咱们富贵珠宝坊一下,在下感激不尽!”田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足足有三两重的银锭子,就要塞给胖嫂。
“你这是啥意思?给钱给我做什么?我一个给人当掌柜的,能照顾你们店多少生意啊?”胖嫂一脸莫名其妙的拒绝道:“还有,就算要我照顾你们店的生意去你们店里买东西,也不该是你给我钱吧?”这田掌柜,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呀?居然拿钱给别人求着人家去他店里买东西?
只是她的‘无法理解’看在田掌柜眼里却是嫌弃他给的少,所以才装傻不肯要,于是心里对这家店的新主人愈发的敬畏了起来。连一个下人都这么难搞定,可想而知那背后的主子身份得有多大啊!不过他这一趟好歹是没有白来,知道了自家的店不会被清理出城南街道,他的一颗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落回肚中了!
“嫂子,刚才那位是来打探什么的吗?”田掌柜离开后,孙瑾跟赵斗这才走近胖嫂,询问道。
胖嫂一脸小得意地应道:“是啊,两手空空的跑过来说要拜访你,还问咱们是要做什么生意,然后被俺凶巴巴的样子给吓跑了!”
“咱们这才刚过来,就有人上门打探了,看来咱们还挺受人关注的呀!也不知道这家店以前的老板是谁,好像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搬走了……”孙瑾眉头微蹙地低喃道:“早知道就该提醒翎一,让他低调一点的……”
那货肯定是挑的整条街位置最好生意最火的店铺下的手,不然怎么会惹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如果她知道,翎一不仅强买了这家店,还给县太爷念了紧箍咒,逼得县太爷警告整条街的商家不得跟她作对,估计她会立刻回去把翎一拎出来暴揍一顿!说好的不滥用职权呢?尼妹的是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
不过,也亏得翎一逼着县太爷出面为她保驾护航,不然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外来人想要在城南街道立足,不吃些苦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不,俺出去打听打听?”胖嫂建议道。打听八卦这种事情,她最拿手了,保证能把这间店的上个东家家里有几房小妾都打听出来!
“不用了,一会儿肯定还会有人过来打探咱们的情况,你顺便问问就可以了。”孙瑾摇头道。话音刚落,便看见一名三十岁出头,身穿碎花襦裙,体态端庄的女子走近了他们店铺门口!
孙瑾递给胖嫂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里神会的点了一下头,赶紧迎到了门口:“这位夫人,该不会也是来问咱们店要做什么生意的吧?”
“呃!看来有人比我先来一步了啊!”女子脸上的神情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柔和似水的笑容来:“小妇人是对面第三家裁缝铺的兰掌柜,不知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这下轮到胖嫂愣神了一下,心中对这个兰掌柜不由得高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田掌柜一进门就尊称她‘夫人’,明显的是眼力劲儿不够,将她误当做是这间店的新东家了。但是这个兰掌柜却是轻轻松松地唤出了一声‘妹妹’,显然是看出了她并不是正主子!
“叫我钱掌柜就行,看兰掌柜的肌肤细腻水润,平日里应该很注重保养吧?”‘回春坊’还未开张卖药,胖嫂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寻找客人了。
“钱掌柜好眼力,我平素不是很爱涂脂抹粉,但是这肌肤保养却是一天也没有落下,否则这张脸上早就长皱纹了!”兰掌柜很是自得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眉眼间满是成就感地道:“钱掌柜觉得我今年该是多少岁了呢?”
胖嫂配合地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二十五六吧?”
兰掌柜摇了摇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而神秘的说道:“我今年呀,三十一了!”
“什么?”胖嫂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却在兰掌柜得意洋洋离开她耳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比我还小呀!”就是这一句小小的嘀咕声,彻底的打碎了兰掌柜脸上的笑容,满脸质疑地盯着她看了又看,试探地开口问道:“莫非钱掌柜三十二了?”
胖嫂摇了摇头,答道:“我的大儿子都十四岁了,我怎么可能还那么小,今年已经满了三十三了!”
“天呐!这、这……你是如何做到的啊?”兰掌柜惊讶得脸色都变了,实在是胖嫂现在这个青春靓丽的模样让她太难以信服了。明明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从脸到手都看得出来,肌肤很紧致细滑,根本不像个孩子都十几岁了的中年妇女!
“这个啊,还得感谢我们东家,是她给我喝了他们家祖传的汤药,我才会变成这个模样的,以前的我呀,肤色又黑,两个眼角都长了皱纹,就是个黄脸婆,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我那张脸!还有啊,自从喝了那汤药,我的腰也瘦了不少,就连那生孩子的地儿,也变紧了呢!”胖嫂凑到她耳边,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扬眉吐气啊!
“这么神奇?”兰掌柜瞬间就心动了,看着胖嫂的眼神都闪闪发亮了,“钱姐姐,咱们相识也是一场缘分,你能不能帮我跟你们东家引见一下,找个时间,我再带着礼物来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就不用啦,咱们东家买下这处店铺,就是为了将她家祖传的这个秘方拿出来,造福咱们这些年纪大了身材走样了的女人,你只要再等数日,等咱们店开张了,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了!”胖嫂在拒绝她的同时,也不忘给她留下希望,吸引着她在回春坊开张的那天来捧场砸银子!
“那……不知价格如何?”兰掌柜一脸忐忑的追问道。
“暂时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东家不是那种牟取暴利的人,放心吧,你肯定买得起的!”胖嫂打着太极回道。
虽然没问到具体价钱,但是兰掌柜还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我先告辞了。店里生意忙,我不能出来太久,等你们店开张了,我一定准备一份贺礼来祝贺!”
“行,慢走啊!”胖嫂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一直目送着她走回了自己店里,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来到孙瑾面前。“瑾娘,俺这个掌柜的算是用心的了吧?店子还没开张,就先给你拉拢客人了,日后店里生意好了,你可得给俺加点工钱!”她的要求很是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但也正是这样,孙瑾听了心里丝毫不觉得反感,反倒是被被她那副财迷样儿给逗乐了。
“没问题,要是店子开张以后生意好,今年年底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如何?”孙瑾掩嘴笑道:“看来咱们还真是臭味相投,都喜欢钱!”
胖嫂厚着脸皮嬉笑道:“那感情好,今年就有钱买肉买鸡过年了,俺都有一年多没吃过鸡腿了呢!”
“都是俺没用,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害的你跟大山小山吃不上荤菜……”赵斗一脸愧疚的勾着脑袋出声道。
“行了,俺又没怪你,瓦沟村本来就穷,咱们一家子能天天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俺也没指望你能给俺跟孩子们买肉买鸡吃!”胖嫂面上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说出来的却是安慰他的话。真性情的人永远都是这样,心里有什么,不会藏着掖着,就好像她觉得赵斗一个大男人垂头丧气带哭音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就拿眼神瞪他,但是心里并不觉得赵斗亏欠了自己什么,嘴上便直接说了出来!
孙瑾是越来越喜欢跟她相处了,因为她本身也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那样活得太累,只是自己半路穿越而来,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对自己起疑心,她不得不伪装起来,一开始哪怕是面对小包子,她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真性情的一面,怕小包子觉得自己变化太大,从而怀疑她!
“放心吧赵大哥,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既然你们跟了我做事,虽然不敢说让你们天天吃鸡吃肉,但是至少会让你们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孙瑾一脸认真地开口保证道。
“嗯!俺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胖嫂首先点头赞同道:“不然俺才不会抛下地里的农活,跟着你来城里转悠呢!”
有了胖嫂带头,赵斗也出声表态道:“只要东家不嫌弃俺呆头呆脑的,有什么吩咐尽管跟俺讲,能做的俺一定给你尽心尽力做好!”
“能把木活做得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呆头呆脑的?赵大哥你就别太谦虚了!还有,现在咱们怎么也说得上是自家人了,自家人面前,不需要那么多规矩,以后还是跟嫂子一样,叫我瑾娘就行了。‘东家’这个称呼,那是给外人叫的,从你嘴里出来,我听着怪别扭!”孙瑾一番言辞恳切的话,听得赵斗连连点头,神色间也放松了不少,顺从地轻唤了一声:“瑾娘。”
“诶!这就对了!”孙瑾满意的点头笑道:“既然装修这店铺要十来日的时间,我们先去买些被褥跟生活用品放里间吧,这样赵大哥就不用城里跟村里来回奔波了。”
“这主意好!瑾娘你就是想得周到!”胖嫂连连称赞道。孙瑾丢给她一个佯怒的表情,低斥道:“嫂子这是要当马屁官吗?这主意只怕你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说出来而已吧?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快的赞同这个主意?”
“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厉害,俺可没有半点拍马屁的意思!”胖嫂耍赖般的笑道:“俺不说出来,还不是不想抢了你的话儿嘛,现在你是东家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留足的!”
“就你理多,走吧,去买东西了!”孙瑾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唤过蹲在角落里玩耍的蓝墨跟小包子,一起出了店铺。
逛了一圈市集后,马车里便塞满了各种东西,四个人坐在里头已经稍显拥挤了,好在只是暂时的。将新买的被褥跟其他一些生活用品送回了店里,一行人这才锁门离去,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城南街道。留下四邻八舍一个个从自家店里探出头来,用探究的目光追望了好久,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了,这才各自回去,满心猜测……
虽然心中各有猜测,但是他们共同认定的一点就是:能用得起那种马车规格的人,一般而言都是非富即贵,反正都跟权势有关系,普通百姓绝对没人敢这么招摇过市!
只是不知道,这个身份不一般的人,跑来他们城南街道是要做什么生意?他们没有富贵珠宝坊跟裁缝铺掌柜的那个胆量,宁愿就这样心怀忐忑的等待着新店铺开张的那一天,也不敢贸然上门去打搅,以免得罪了对方!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两家的生意突然好到了一个空前的盛况,因为整条街的商户都知道了这两家的掌柜去拜访了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并且还全身而退了,可见他们俩并没有惹恼对方,于是一个个的都去找这两人打探情况了。既然要打探情况,那总得付出点什么才好开口吧!于是就出现了富贵珠宝坊的金银玉器差点卖断货,兰掌柜的裁缝铺客人爆满的场面!
这两家店赚的盆满钵满了,自然也就不吝啬告诉众人,那位神秘大人物要开的不是珠宝坊,也不是裁缝铺,而是一个城南街道本就没有的药店!这样一个消遣娱乐的地方,大家都争相做着‘吃喝玩乐’的行当,对于卖药这个并不热门的行当没有人敢轻易涉足,因为他们都是商人,没人会愿意做赔本买卖。
张瑾的店铺还未开张,人们却迎来了一年中颇为重要的一个节日,长至节(也就是冬至日)。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用红豆煮糯米饭来吃,无论家里有多穷,这一天的红豆糯米饭都不可或缺。因为他们坚信,在这一天吃了红豆糯米饭,就能祛病去灾,身体健康!
张瑾自然也入乡随俗,早早的准备好了红豆跟糯米。一到这一天,便煮了半锅,给村长柱叔家还有王老二家各自送去了一大海碗,然后让小包子去叫了赵斗一家过来,热热闹闹的吃起了节日饭。
“来,嫂子,吃个鸡腿吧!”孙瑾在给小包子和蓝墨各自夹了一个鸡腿后,也给胖嫂夹了一个,又看向坐在胖嫂旁边那个眼睛里透着满满渴望的黝黑小子道:“小山,你也有一个!”
“谢谢婶娘!”小山伸过碗接住她夹过来的大鸡腿,声音洪亮的开口道。
“瑾娘,你这是……一只鸡才两个鸡腿,你该不会杀了两只*?”胖嫂瞧着自己碗里的大鸡腿,惊呼出声道:“你也太舍得了,一只鸡少说也有两三斤,可以卖五百文钱了吧!”
“你不是说你一年多没吃过鸡腿了么?今儿个过节,我就满足你一下啊!”孙瑾不以为意的夹起一块鸡胸肉咬了一口道:“嗯!自家养的鸡就是好,肉嫩鲜美,吃得放心啊!”
“你这真是……俺不过是当时那么一说,你还真放心上了啊?看来以后我不能在你面前乱说话了,较真的人最可怕!”胖嫂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杀了两只鸡来吃而已,咱们这么多人,一只鸡哪够吃啊!”孙瑾说着,又招呼赵斗道:“赵大哥你也别拘着了,今儿个就放开了吃,饭菜管够!这些天在店铺里做活辛苦你了,就当这顿饭是犒劳你的吧!”
“俺不辛苦,你是东家,俺拿着你的工钱给你干活是应该的!”赵斗老实巴交的回道。
听到他这话的胖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这呆子,你见过哪个东家会对自己的属下这么好,还一个桌子吃饭啊?人家瑾娘这是拿俺们当自己人,一家人,就你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嫂子,这样的节日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赵大哥是实在人,我心中有数的,吃饭吧!”孙瑾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内向木讷,一个外向泼辣,这样的组合,竟然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也真是个奇迹了!
要是让她跟一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字来的男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不出一个月自己肯定会崩溃掉!想到这个,她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皇甫睿那张俊美无暇的面容来,那个家伙,虽然顶着一张温文如玉的皮囊,可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霸道的匪气,分明就是个矛盾综合体,可是自己竟然会被那样的他弄的心神失守,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却偏偏动了心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安全回到云国皇宫了没有,云国是不是也跟大锦一样,这般重视冬至节日?他现在,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吃着红豆糯米饭呢?
与此同时,云国皇宫内,太子宫中。穿着一身紫红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的皇甫睿,也正坐在书案前想着远在大锦的孙瑾。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天,可是他的心情却依旧没有平复,原本他已经对这种手足相残勾心斗角的戏码感到厌倦了,觉得活得太累了,眼看就要丧失求生意志的时候,上天却给他送来了一个‘同乡’,而且还是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人!此时此刻,他开始有些相信‘上天注定’这个说法了,如果不是命中注定,他跟孙瑾又怎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而且还遇上了?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过去一趟颐安殿。”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勾着背低着头来到他的桌案前禀报道,打断了他的思绪。皇甫睿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不满被小太监打扰到了,还是因为皇帝要他去皇后的颐安殿而心里感到排斥。小太监虽然没有抬头,却很敏感的察觉到了皇甫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冷了,连忙蜷缩了身子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正在殿外候着太子殿下。”
“行了,本宫知道了!”皇甫睿站起身来,一脸阴沉地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小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一看就知道对皇甫睿心中敬畏的很!
东宫殿外,身穿藏青色太监总管服饰,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李公公满面笑容的向着一脸冷漠的皇甫睿迎了两步,声音尖细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今日长至节,皇上命奴才来请殿下前往皇后娘娘殿中一同共进午膳!”
“嗯,走吧!”皇甫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率先迈出了步子,朝着颐安殿大步而去。李公公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对任何人都不冷不热的态度,脸上笑容不减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自从三年前皇甫睿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昏迷不醒,被天下第一神医倾无救了过来后,他就变成了这样,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里都是毫无温度的!
对于他的这个变化,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当今皇上了。一直以来他都不太喜欢中毒之前的太子,因为以前的太子不太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心中有事,脸上跟眼神里都会泄露出来。而且,以前的他,还很喜爱女色,这一点对于君王来说,可是一大忌讳!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嫡长子的份上,又没有犯过太大的过错,皇上只怕早就废了他了!
“李公公这般盯着本宫的背影看,可有看出些什么东西吗?”凉飕飕的声音传入李公公的耳中,吓得他立刻清醒,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甫睿的脚下,连连认错道:“奴才该死,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奴才刚才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觉得越来越有皇上当年年轻时候的风姿了,所以一不小心便看得走了神,想到了以前刚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些事儿……”
“李公公年纪大了,喜欢回忆过往了,本宫可以理解,但是本宫不喜欢被人从背后盯着的感觉,所以下不为例,否则本宫不介意向父皇提议,让你尽早衣锦还乡!”皇甫睿眸底波澜不惊地说完,垂眸冷瞥了他一下,才开口道:“起来吧,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不必对本宫行如此大礼,否则叫父皇瞧见了,还以为本宫怎么着你了呢!”
“谢太子殿下!”李公公赶紧磕头称谢,颤颤微微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跟在皇甫睿的身后继续朝着颐安殿赶去。
到达颐安殿后,李公公十分识趣地停在了外殿,没有再跟着皇甫睿进去内殿。毕竟皇帝之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今儿个是他们一家三口聚餐聊天,他这个做奴才的没资格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进入内殿后,皇甫睿淡定地扫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皇帝以及坐在他左手边的皇后,简单的做了个揖便入席了,只是选择的位置却是与皇帝皇后最远的一个。
“见而不拜,这就是你身为一国太子应有的礼节规矩?”皇帝紧皱着眉头,出声斥责道:“你母后病了几日了,你回来也不知前来请安,竟然还要朕派人去请你,倒是老三跟老五来了几次了!”
“是吗?母后病了?怎的儿臣却没有听说呢?看来待会儿要回去好好清理一下东宫的人才行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而不报,根本就是不把儿臣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啊!”皇甫睿嘴上说得愤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气得皇帝嘴都歪了!
“皇上,睿儿刚回宫,想必一定很累了,休整一下再来看臣妾也是应该的。再者,许是因为臣妾的病已经好了,所以东宫的那些奴才才没有将此事告知睿儿吧!”看着他们父子俩互相瞪视的情景,皇后连忙出声为皇甫睿辩解道:“睿儿出宫的这些日子,黑瘦了不少,肯定吃了不少苦,皇上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就算吃了苦,那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私自出宫,还让奴才穿上他的太子朝服假扮他在东宫中看书,简直胡闹!”不说这个还好,皇帝一听到‘出宫’两个字便忍不住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而皇甫睿,却好像没看见他生气的样子一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轻道了一句:“母后还真是体贴儿臣呢!”
“混账!你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居然敢对自己的母后如此不敬,真是岂有此理!”皇帝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一阵“叮叮”作响。
“儿臣一向混账,父皇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皇甫睿微眯着眼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皇帝,双臂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回道。
五天后。
刚吃完早饭的孙瑾打算带着小包子上后山查看灵草圃的长势,谁知道一出院门就看到胖嫂风风火火的身影直冲他们奔来!
“瑾娘!你这是要上哪去呀?你交代的马车做好了,明天油漆就能干透了,俺男人让俺先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明天给你送过来的时候你不在家!”胖嫂一路跑的气喘吁吁,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是并不影响孙瑾的理解。
“这么快?”孙瑾有点小讶异,不过马车能早点做好,她也能早点进城去看店铺,这是好事。
胖嫂一脸自豪地回道:“可不是嘛,嫂子答应了你的事情,又怎么敢怠慢!这几天你大哥可是推掉了其他人家的木活,专门给你做马车去了,还请了两个帮手呢,不然哪有这么快哦!”
“那真是太感谢嫂子了,也辛苦赵大哥了!”孙瑾面露感激地道:“要不,我现在就把工钱给你吧?赵大哥找了两个帮手的话,那我多给二两银子好了,总不能叫你们吃了亏去!”说着,她从腰间的荷包袋里抠出了几块碎银子,交到胖嫂手上。胖嫂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瑾娘你就是大方,给你做事,俺完全不用担心会吃亏!”
“嫂子说笑了,用心帮我做事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孙瑾浅笑回道。说到这个,胖嫂突然想到了什么,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小声询问道:“春嫂最近还有过来找你吗?”
“没有。那日我便跟她说明白了,既然她不跟张铁生和离,我也就不会收留她,让她去店里做事了!”提起春嫂,孙瑾的脸色便忍不住的下沉。那次她让春嫂回去想好了给自己答复,结果她第二日来找自己,说的却是张铁生想通了不休她了,还求自己放过张铁生,不要让他受牢狱之灾!她一番好意帮她惩治恶男,到头来却成了她里外不是人了!
至此,她便绝了让春嫂去店里帮忙做事的念头。一个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张铁生那种渣男的女人,她再也不会觉得可怜了,相反的,她觉得那都是春嫂自找的,自己作的,活该!这种人要是招进自己的店里,指不定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隐患呢!
“你是这么跟她说的?那就难怪了……”胖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孙瑾,“俺不知道你不让她去了,昨日还特意去通知她了呢,可是她却说不去了,俺刚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嗯,她没有对你说什么怨言吧?”孙瑾点头,道:“虽然让她去店里的事成不了了,但是答应帮她恢复青春容貌的事情我还是会完成的,只希望她真的能靠着这次机会让张铁生回心转意!”她能帮春嫂做的仅止于此,其他的就看她自己了。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干……
胖嫂摇头,轻叹了一声道:“怨言倒是没有,只是说辜负了你对她的期望,让你不要生她的气,她是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也想让虎儿有个完整的家……”
“我明白,也能理解。她自己的人生,是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哪怕选错了,也怪不得别人。”孙瑾十分冷静地应道。
胖嫂打着哈哈笑道:“俺就知道瑾娘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不会跟她一个软弱的可怜女人计较。你的这份肚量,可是连一般男人都做不到!”
“嫂子你过奖了,其实我度量小的很。”比如说张铁生那个渣男,她可从来没打算要轻松放过他!
胖嫂只当没瞧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挥手告别道:“行啦,玩笑话就不多说了,俺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目送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孙瑾伸手牵住小包子道:“走吧儿子,咱们该去咱们的秘密基地了!”
“嗯!”小包子一脸开心的应道,只是当他的眼帘垂下时,眸底却是一片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锦京城,恭孝王府内。
赫连承德看着刚从信鸽脚上取下来的纸条,一张冰山脸瞬间黑到了极致!
“该死的女人!”随着这一声低咒声响起,他手中的纸条被内力震成了粉碎,轻风一吹,便飘散无踪了。
“属下拜见王妃!”院外的拱门口,传来了侍卫的请安声。
听到‘王妃’这个称呼时,赫连承德的脸上难以自控的闪过了一抹厌恶,但是很快的随着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声响起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以及满眼的深情。
“王爷,您昨夜回来了,为何不让人叫醒臣妾呢?还让臣妾睡到这个点,真是让臣妾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身穿大红色宫装的美艳女子缓步朝着赫连承德走了过来,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小嘴微微嘟起,摆明了是在跟赫连承德撒娇。
看着这张娇媚的脸蛋,赫连承德不由得想到了孙瑾,如果换成是她来跟自己的撅嘴撒娇,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啊?只是很显然,那个该死的女人自从拿了他的休书之后,就变得蛮横粗暴了,撒娇这种事儿,真不晓得她还会不会!
“昨夜回来已经是半夜了,本王又怎么舍得吵醒你?”赫连承德心里想着孙瑾,面上却对公孙莲一副体贴深情的模样,轻声细语,一点儿也不像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冷面冰山。也许正是因为他对公孙莲如此特别的态度,才会让外人甚至是皇位之上的那一位都以为,他是真的倾心于这个公孙家的小庶女,从而看轻了他的存在感!
一个弃嫡女娶庶女自毁前程的皇子,还有谁去花心思关注呢?
“那也该让人早点叫醒臣妾嘛,本来臣妾的名声就已经不怎么样了,若是让父皇知道臣妾居然让王爷您等着臣妾起床,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臣妾呢!”公孙莲娇躯一扭,小脸便贴上了他精壮的胸膛,诉苦道:“王爷不知道,您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父皇跟母后可是三天两头的将臣妾召进宫中教导规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弥补,过些日子本王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赫连承德柔声细语的征询问道。公孙莲一脸温顺地应道:“好,臣妾都听王爷的。”
“莲儿真乖,本王可要好好奖赏你一番才行!”赫连承德目光炙热的盯住她雪白的脖颈,一双大手直取她胸前捏了一把,惹得公孙莲娇喘连连,柔软的身段更像是要融化了一般,紧贴在他的怀里!
“王爷,现在可是白日,臣妾、臣妾不能做那害王爷沉迷女色罔顾礼法的罪人啊……”公孙莲嘴上不依地说着话,可是一双迷离的眼睛却是写满了对赫连承德的渴望。以往赫连承德在的时候,两人是夜夜厮缠,可是这次赫连承德一出门就是大半个月,她的身体早就饥渴难耐了,又怎么禁得住他如此撩拨!
赫连承德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精致挺拔的鼻头,取笑道:“在自家府上,还要担心这么多,莲儿真是越来越胆小了啊!”说完,不等公孙莲反应过来就将人一把抱起,大步朝着卧房而去了!看着赫连承德抱着公孙莲进房关门后,院中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悄悄退离,赶着去给自家主子送情报去了!
瓦沟村。
孙瑾特意起了个早,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等着胖嫂跟她家男人过来送马车。
“瑾娘!起来了没有啊?”院外,胖嫂那嘹亮的大嗓门还未进门就扯开了,“俺们过来给你送马车了!”
“来了,快请进!”孙瑾连忙应声,出屋迎接。因为院门小,做好的马车只能停放在院外,孙瑾便牵着枣红大马出了院子。
胖嫂的男人赵斗动作麻利的给马儿套好了缰绳,将马车套上,而后跳上驾驶座赶着马儿走了两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跳下来,将牵着马儿的缰绳交还给了孙瑾道:“瑾娘你上去车里试试吧,要是觉着不舒服,俺再改!”
“没事儿,这个不急,先用着再说吧!”孙瑾接过马绳笑道:“刚做好早饭,你们就过来了,进屋一起吃吧,吃完了进城去,看看那个店铺要怎么个装修法!”
“行,俺们正好没吃早饭,就不跟你客气了啊!”胖嫂满意地点头应道。说着,拉了一把还有些拘谨的赵斗道:“还愣着做啥,咱们东家都发话了,还不进屋去?”
“东家?”赵斗两眼呆愣地看着自己婆娘,傻乎乎的问道:“是谁啊?”
“当然是瑾娘啊你个呆子!”胖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向孙瑾赔笑道:“瑾娘,你也看到了你赵大哥就是有点呆,往后还要请你多担待些啊!”
“嫂子说笑了,我觉得赵大哥挺好的。”孙瑾一脸无奈的摇着头回道:“进屋说话吧,不然等会儿饭菜都凉了!”这胖嫂嘴上骂着赵斗呆子,可是眼神却是娇嗔的,秀恩爱啊,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在她这个离异女人面前秀恩爱啊!她要是真的应了胖嫂的话说赵斗是个笨的,胖嫂铁定跟她翻脸!
“对对对,吃饭吃饭,早吃完早干活!”胖嫂连忙应声,扯着赵斗的衣袖跟在孙瑾身后进了屋。
看到胖嫂跟赵斗进屋,小包子嘴甜的出声唤道:“赵伯伯好,伯母好,辛苦你们了!”
“哎,好好!小树真乖!”胖嫂眉开眼笑地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家娘亲把你教育的真好,嘴巴真甜!不像俺们家的那个皮小子,见人也不叫,就跟个没嘴儿的闷葫芦一样!”
“嫂子说的是小山吗?”正盛着饭的孙瑾停了一下动作,好奇问道:“他有你说的那么差吗?我觉着挺好的,上回我在路上遇着他,他还拿他在山上采的野栗子给我吃呢!”
“真的?他还知道分东西给你吃了啊?真不容易呀!”胖嫂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吐槽道:“连俺这个做娘的都吃不着他从山里弄回来的东西,看来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这婶娘了!”
“呵呵,依我看,是嫂子平日里对他太凶了,让他不敢跟你亲近吧?”孙瑾不由得抿嘴笑道:“对了,今日怎的不将他一道带过来?一起进城去玩耍一下也好啊!”
“俺哪有对他凶,俺对大山才叫凶呢,可是大山就比他懂事孝顺多了!”胖嫂有些小心虚的辩解道。
“大山比小山大了五六岁去了吧?要是还跟小山一样调皮,你还不得天天拿棍子抽他?”孙瑾不赞同地道:“我倒是希望我家小树能活泼一点,日后咱们住到一起了,让小山多带着咱家小树玩耍,把性子带动的活泛一点,别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娘亲!”一听孙瑾说自己像个小老头,小包子不由得急声为自己辩解道:“小树才不是沉闷无趣的小老头呢,小树只是想为娘亲多分担一些而已!”
“好啦,娘亲知道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孙瑾说着伸过一个手臂抱了一下撅着小嘴一脸不服的小包子,柔声解释道:“只不过,你现在还小,娘亲还是希望你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多想想玩耍的事情,而不是天天为娘亲分忧,不然娘亲这心里会很难受,你知道吗?”
“说起来,你们娘儿俩相依为命,也是挺苦的。瑾娘,要是有合适的人,你还是再找一个吧,小树这么懂事,他会明白你的!”看着孙瑾母子俩相拥相靠的画面,感性的胖嫂两个眼圈便忍不住的泛红了,鼻头也跟着发酸了。
“等遇上了那个能将小树视如己出的人,再说吧!”孙瑾淡声回道。经过这半年多来跟小包子相依为命的日子,小包子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乃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他就是她的儿子,她就是他的亲娘!
吃完了早饭,收拾了桌子碗筷,孙瑾便锁上了屋子,带着小包子跟蓝墨上了车,然后胖嫂也跟着坐了上去,赵斗坐在外头赶车,一行五人便这样出发了。
马车比起牛车来,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城门口。
看到赵斗赶着的这辆又大又新的马车,守城的卫兵连繁琐的盘查手续都免了,连排队都不用就让他们直接驱车进城了!
这一出反常的事情不仅让赵斗摸不着头脑,就连坐在车里的孙瑾也觉得纳闷不已:怎么今日执勤的卫兵这么宽松了呢?以前她坐王家老二的牛车进城,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经过两三道关卡才能进去,可是今天居然是长驱直入的!
这头孙瑾满脑子疑问,而守城的卫兵们的想法却是这辆马车里坐的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马车上的浮雕居然雕刻得那么精美繁复,看来得赶紧去通知县令大人才行!
他们如果知道,这辆马车里坐的只是几个乡下人,只怕会惊讶得掉下巴,谁会想到,乡下人也能买得起码坐得起马车呢!而且赵斗的手艺本来就是村里一绝,加上有自家婆娘在耳边念叨要他用心做,他自然的不敢偷工减料了!
“这里的就是城南街道了吗?”看着前方渐渐人多热闹的街道,孙瑾放下车帘,开始换起衣服来。“嫂子,你也别愣着,赶紧把衣服换了吧!”孙瑾一边穿着新衣,一边将包袱里的另一套成衣递给胖嫂道。
“俺、俺也有啊?”胖嫂惊喜地低呼道:“哎哟喂,瑾娘你可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日后你可是要做掌柜的,不穿好点,岂不是叫人看轻了去?”孙瑾淡笑回道:“穿上吧,我也是估摸着给你买的,要是不合身,日后再量身订做两套!”经过这么久的了解,她看出来了胖嫂有这个能力当下药店的掌柜,除了不认识几个字这点缺陷之外,那张嘴巴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换好了衣服,车里的两大两小依次下了车,来到了孙瑾买下的店铺前。
孙瑾从腰间取出翎一之前交给自己的钥匙,轻易地便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空间够大,光线也挺好!
孙瑾对着尽职扮演着车夫一职的赵斗招了招手,唤道:“赵大哥,你进来看看,这屋子要怎么个装修法?需要买些什么材料,我马上去准备!”
赵斗这才跳下马车,将马绳栓到了一旁的柱子上,走进店内,开始认真打量起来:“东家要开的是药店的话,那些个盛放药材的橱柜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这里,应该设个柜台收银钱。桌椅什么的最少也要两套……”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里间,看到里边竟然也是空荡荡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卖给孙瑾店铺的人,还真是有够小气的啊,居然连床都拆了搬走了!
在他们这个世界,床这种东西都是不轻易搬动的,因为不吉利。可偏生就有这种一毛不拔的人,完全不顾忌这些!
“这里还得做个床,不然晚上守店的人没处睡。”赵斗走里间,又环顾了一圈外间的店铺空间,总结道:“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俺都能做出来,只是需要些时日,如果东家急着要开张的话,俺再请两个帮手来一起做!”
“我想下个月初就能开张,现在还有十来日的时间,赵大哥你看着安排就好。”孙瑾点了点头道。她对木活这个事情又不了解,没那个资格在赵斗面前指手画脚,只要他能在店铺开张之前把这里装修好就行了!
“三个人做的话,差不多够了,只是三个人干活的话,东家你就要多花费些银钱了。”赵斗实话实说道。
孙瑾应道:“嗯,我明白的,你尽管叫帮手来就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皇甫睿离开之前给她送来的两百多斤黄金,她现在还没开始动呢!
就在孙瑾跟赵斗商量着装修之事的时候,门口却来人了。胖嫂十分有眼力劲儿,一见那人探头探脑的,便马上迎了上去,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儿?是找人吗?”
“在下是隔壁富贵珠宝坊的田掌柜,特来拜见新邻居的,不知夫人如何称呼?”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胖嫂的穿着打扮,作了一揖,语气客气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前几天他们整条街的商户都被县太爷暗中派人通知了,不许跟这个店铺的新主人抢生意,如果有不听话的,县太爷就请他们去牢里头吃饭!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好几天,今儿个总算是等着人来了。所以他就迫不及待地来打探情况,想知道这个后台强大的新邻,居究竟是要做什么生意,同时也深深地希望,千万不要跟他们家一样买珠宝,不然他们富贵珠宝坊就要被清理出这条街了!
“田掌柜叫我钱掌柜就好,田掌柜既然是来拜访我们东家的,这两手空空的来似乎有些不太好吧?”胖嫂笑眯眯地看着田掌柜,语气却相当的直率,说得对方一脸尴尬的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下、在下来得有些匆忙,改日等你们开张了,一定送上一份大礼祝贺!”好半响,田掌柜才回过神来。不是他不够滑溜,而是因为面对这个身份神秘的新邻居先入为主的产生了敬畏感,生怕得罪了对方,所以才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等咱们店开张了再来拜访也是可以的!”胖嫂底气十足地回道,完全不怕得罪人。一来是她知道孙瑾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二来这个田掌柜摆明了是来试探他们店的虚实的,要是自己表现得太友善,指不定对方就以为他们背后没人好欺负,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她就是装也得装得霸气侧漏才行!
“是是是,在下这就离开……”面对胖嫂毫不客气地驱赶,田掌柜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决定豁出去了,问道:“只是在下想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呀?”
“问这个做啥?怕咱们抢你们的生意吗?”胖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如果是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咱们东家对你们那个生意不感兴趣,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钱掌柜,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咱们富贵珠宝坊一下,在下感激不尽!”田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足足有三两重的银锭子,就要塞给胖嫂。
“你这是啥意思?给钱给我做什么?我一个给人当掌柜的,能照顾你们店多少生意啊?”胖嫂一脸莫名其妙的拒绝道:“还有,就算要我照顾你们店的生意去你们店里买东西,也不该是你给我钱吧?”这田掌柜,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呀?居然拿钱给别人求着人家去他店里买东西?
只是她的‘无法理解’看在田掌柜眼里却是嫌弃他给的少,所以才装傻不肯要,于是心里对这家店的新主人愈发的敬畏了起来。连一个下人都这么难搞定,可想而知那背后的主子身份得有多大啊!不过他这一趟好歹是没有白来,知道了自家的店不会被清理出城南街道,他的一颗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落回肚中了!
“嫂子,刚才那位是来打探什么的吗?”田掌柜离开后,孙瑾跟赵斗这才走近胖嫂,询问道。
胖嫂一脸小得意地应道:“是啊,两手空空的跑过来说要拜访你,还问咱们是要做什么生意,然后被俺凶巴巴的样子给吓跑了!”
“咱们这才刚过来,就有人上门打探了,看来咱们还挺受人关注的呀!也不知道这家店以前的老板是谁,好像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搬走了……”孙瑾眉头微蹙地低喃道:“早知道就该提醒翎一,让他低调一点的……”
那货肯定是挑的整条街位置最好生意最火的店铺下的手,不然怎么会惹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如果她知道,翎一不仅强买了这家店,还给县太爷念了紧箍咒,逼得县太爷警告整条街的商家不得跟她作对,估计她会立刻回去把翎一拎出来暴揍一顿!说好的不滥用职权呢?尼妹的是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
不过,也亏得翎一逼着县太爷出面为她保驾护航,不然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外来人想要在城南街道立足,不吃些苦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不,俺出去打听打听?”胖嫂建议道。打听八卦这种事情,她最拿手了,保证能把这间店的上个东家家里有几房小妾都打听出来!
“不用了,一会儿肯定还会有人过来打探咱们的情况,你顺便问问就可以了。”孙瑾摇头道。话音刚落,便看见一名三十岁出头,身穿碎花襦裙,体态端庄的女子走近了他们店铺门口!
孙瑾递给胖嫂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里神会的点了一下头,赶紧迎到了门口:“这位夫人,该不会也是来问咱们店要做什么生意的吧?”
“呃!看来有人比我先来一步了啊!”女子脸上的神情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柔和似水的笑容来:“小妇人是对面第三家裁缝铺的兰掌柜,不知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这下轮到胖嫂愣神了一下,心中对这个兰掌柜不由得高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田掌柜一进门就尊称她‘夫人’,明显的是眼力劲儿不够,将她误当做是这间店的新东家了。但是这个兰掌柜却是轻轻松松地唤出了一声‘妹妹’,显然是看出了她并不是正主子!
“叫我钱掌柜就行,看兰掌柜的肌肤细腻水润,平日里应该很注重保养吧?”‘回春坊’还未开张卖药,胖嫂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寻找客人了。
“钱掌柜好眼力,我平素不是很爱涂脂抹粉,但是这肌肤保养却是一天也没有落下,否则这张脸上早就长皱纹了!”兰掌柜很是自得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眉眼间满是成就感地道:“钱掌柜觉得我今年该是多少岁了呢?”
胖嫂配合地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二十五六吧?”
兰掌柜摇了摇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而神秘的说道:“我今年呀,三十一了!”
“什么?”胖嫂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却在兰掌柜得意洋洋离开她耳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比我还小呀!”就是这一句小小的嘀咕声,彻底的打碎了兰掌柜脸上的笑容,满脸质疑地盯着她看了又看,试探地开口问道:“莫非钱掌柜三十二了?”
胖嫂摇了摇头,答道:“我的大儿子都十四岁了,我怎么可能还那么小,今年已经满了三十三了!”
“天呐!这、这……你是如何做到的啊?”兰掌柜惊讶得脸色都变了,实在是胖嫂现在这个青春靓丽的模样让她太难以信服了。明明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从脸到手都看得出来,肌肤很紧致细滑,根本不像个孩子都十几岁了的中年妇女!
“这个啊,还得感谢我们东家,是她给我喝了他们家祖传的汤药,我才会变成这个模样的,以前的我呀,肤色又黑,两个眼角都长了皱纹,就是个黄脸婆,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我那张脸!还有啊,自从喝了那汤药,我的腰也瘦了不少,就连那生孩子的地儿,也变紧了呢!”胖嫂凑到她耳边,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扬眉吐气啊!
“这么神奇?”兰掌柜瞬间就心动了,看着胖嫂的眼神都闪闪发亮了,“钱姐姐,咱们相识也是一场缘分,你能不能帮我跟你们东家引见一下,找个时间,我再带着礼物来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就不用啦,咱们东家买下这处店铺,就是为了将她家祖传的这个秘方拿出来,造福咱们这些年纪大了身材走样了的女人,你只要再等数日,等咱们店开张了,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了!”胖嫂在拒绝她的同时,也不忘给她留下希望,吸引着她在回春坊开张的那天来捧场砸银子!
“那……不知价格如何?”兰掌柜一脸忐忑的追问道。
“暂时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东家不是那种牟取暴利的人,放心吧,你肯定买得起的!”胖嫂打着太极回道。
虽然没问到具体价钱,但是兰掌柜还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我先告辞了。店里生意忙,我不能出来太久,等你们店开张了,我一定准备一份贺礼来祝贺!”
“行,慢走啊!”胖嫂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一直目送着她走回了自己店里,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来到孙瑾面前。“瑾娘,俺这个掌柜的算是用心的了吧?店子还没开张,就先给你拉拢客人了,日后店里生意好了,你可得给俺加点工钱!”她的要求很是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但也正是这样,孙瑾听了心里丝毫不觉得反感,反倒是被被她那副财迷样儿给逗乐了。
“没问题,要是店子开张以后生意好,今年年底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如何?”孙瑾掩嘴笑道:“看来咱们还真是臭味相投,都喜欢钱!”
胖嫂厚着脸皮嬉笑道:“那感情好,今年就有钱买肉买鸡过年了,俺都有一年多没吃过鸡腿了呢!”
“都是俺没用,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害的你跟大山小山吃不上荤菜……”赵斗一脸愧疚的勾着脑袋出声道。
“行了,俺又没怪你,瓦沟村本来就穷,咱们一家子能天天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俺也没指望你能给俺跟孩子们买肉买鸡吃!”胖嫂面上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说出来的却是安慰他的话。真性情的人永远都是这样,心里有什么,不会藏着掖着,就好像她觉得赵斗一个大男人垂头丧气带哭音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就拿眼神瞪他,但是心里并不觉得赵斗亏欠了自己什么,嘴上便直接说了出来!
孙瑾是越来越喜欢跟她相处了,因为她本身也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那样活得太累,只是自己半路穿越而来,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对自己起疑心,她不得不伪装起来,一开始哪怕是面对小包子,她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真性情的一面,怕小包子觉得自己变化太大,从而怀疑她!
“放心吧赵大哥,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既然你们跟了我做事,虽然不敢说让你们天天吃鸡吃肉,但是至少会让你们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孙瑾一脸认真地开口保证道。
“嗯!俺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胖嫂首先点头赞同道:“不然俺才不会抛下地里的农活,跟着你来城里转悠呢!”
有了胖嫂带头,赵斗也出声表态道:“只要东家不嫌弃俺呆头呆脑的,有什么吩咐尽管跟俺讲,能做的俺一定给你尽心尽力做好!”
“能把木活做得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呆头呆脑的?赵大哥你就别太谦虚了!还有,现在咱们怎么也说得上是自家人了,自家人面前,不需要那么多规矩,以后还是跟嫂子一样,叫我瑾娘就行了。‘东家’这个称呼,那是给外人叫的,从你嘴里出来,我听着怪别扭!”孙瑾一番言辞恳切的话,听得赵斗连连点头,神色间也放松了不少,顺从地轻唤了一声:“瑾娘。”
“诶!这就对了!”孙瑾满意的点头笑道:“既然装修这店铺要十来日的时间,我们先去买些被褥跟生活用品放里间吧,这样赵大哥就不用城里跟村里来回奔波了。”
“这主意好!瑾娘你就是想得周到!”胖嫂连连称赞道。孙瑾丢给她一个佯怒的表情,低斥道:“嫂子这是要当马屁官吗?这主意只怕你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说出来而已吧?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快的赞同这个主意?”
“嘻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厉害,俺可没有半点拍马屁的意思!”胖嫂耍赖般的笑道:“俺不说出来,还不是不想抢了你的话儿嘛,现在你是东家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留足的!”
“就你理多,走吧,去买东西了!”孙瑾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唤过蹲在角落里玩耍的蓝墨跟小包子,一起出了店铺。
逛了一圈市集后,马车里便塞满了各种东西,四个人坐在里头已经稍显拥挤了,好在只是暂时的。将新买的被褥跟其他一些生活用品送回了店里,一行人这才锁门离去,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城南街道。留下四邻八舍一个个从自家店里探出头来,用探究的目光追望了好久,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了,这才各自回去,满心猜测……
虽然心中各有猜测,但是他们共同认定的一点就是:能用得起那种马车规格的人,一般而言都是非富即贵,反正都跟权势有关系,普通百姓绝对没人敢这么招摇过市!
只是不知道,这个身份不一般的人,跑来他们城南街道是要做什么生意?他们没有富贵珠宝坊跟裁缝铺掌柜的那个胆量,宁愿就这样心怀忐忑的等待着新店铺开张的那一天,也不敢贸然上门去打搅,以免得罪了对方!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两家的生意突然好到了一个空前的盛况,因为整条街的商户都知道了这两家的掌柜去拜访了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并且还全身而退了,可见他们俩并没有惹恼对方,于是一个个的都去找这两人打探情况了。既然要打探情况,那总得付出点什么才好开口吧!于是就出现了富贵珠宝坊的金银玉器差点卖断货,兰掌柜的裁缝铺客人爆满的场面!
这两家店赚的盆满钵满了,自然也就不吝啬告诉众人,那位神秘大人物要开的不是珠宝坊,也不是裁缝铺,而是一个城南街道本就没有的药店!这样一个消遣娱乐的地方,大家都争相做着‘吃喝玩乐’的行当,对于卖药这个并不热门的行当没有人敢轻易涉足,因为他们都是商人,没人会愿意做赔本买卖。
张瑾的店铺还未开张,人们却迎来了一年中颇为重要的一个节日,长至节(也就是冬至日)。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用红豆煮糯米饭来吃,无论家里有多穷,这一天的红豆糯米饭都不可或缺。因为他们坚信,在这一天吃了红豆糯米饭,就能祛病去灾,身体健康!
张瑾自然也入乡随俗,早早的准备好了红豆跟糯米。一到这一天,便煮了半锅,给村长柱叔家还有王老二家各自送去了一大海碗,然后让小包子去叫了赵斗一家过来,热热闹闹的吃起了节日饭。
“来,嫂子,吃个鸡腿吧!”孙瑾在给小包子和蓝墨各自夹了一个鸡腿后,也给胖嫂夹了一个,又看向坐在胖嫂旁边那个眼睛里透着满满渴望的黝黑小子道:“小山,你也有一个!”
“谢谢婶娘!”小山伸过碗接住她夹过来的大鸡腿,声音洪亮的开口道。
“瑾娘,你这是……一只鸡才两个鸡腿,你该不会杀了两只*?”胖嫂瞧着自己碗里的大鸡腿,惊呼出声道:“你也太舍得了,一只鸡少说也有两三斤,可以卖五百文钱了吧!”
“你不是说你一年多没吃过鸡腿了么?今儿个过节,我就满足你一下啊!”孙瑾不以为意的夹起一块鸡胸肉咬了一口道:“嗯!自家养的鸡就是好,肉嫩鲜美,吃得放心啊!”
“你这真是……俺不过是当时那么一说,你还真放心上了啊?看来以后我不能在你面前乱说话了,较真的人最可怕!”胖嫂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杀了两只鸡来吃而已,咱们这么多人,一只鸡哪够吃啊!”孙瑾说着,又招呼赵斗道:“赵大哥你也别拘着了,今儿个就放开了吃,饭菜管够!这些天在店铺里做活辛苦你了,就当这顿饭是犒劳你的吧!”
“俺不辛苦,你是东家,俺拿着你的工钱给你干活是应该的!”赵斗老实巴交的回道。
听到他这话的胖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这呆子,你见过哪个东家会对自己的属下这么好,还一个桌子吃饭啊?人家瑾娘这是拿俺们当自己人,一家人,就你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嫂子,这样的节日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赵大哥是实在人,我心中有数的,吃饭吧!”孙瑾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对夫妻,一个内向木讷,一个外向泼辣,这样的组合,竟然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也真是个奇迹了!
要是让她跟一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字来的男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不出一个月自己肯定会崩溃掉!想到这个,她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皇甫睿那张俊美无暇的面容来,那个家伙,虽然顶着一张温文如玉的皮囊,可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霸道的匪气,分明就是个矛盾综合体,可是自己竟然会被那样的他弄的心神失守,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却偏偏动了心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安全回到云国皇宫了没有,云国是不是也跟大锦一样,这般重视冬至节日?他现在,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吃着红豆糯米饭呢?
与此同时,云国皇宫内,太子宫中。穿着一身紫红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的皇甫睿,也正坐在书案前想着远在大锦的孙瑾。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天,可是他的心情却依旧没有平复,原本他已经对这种手足相残勾心斗角的戏码感到厌倦了,觉得活得太累了,眼看就要丧失求生意志的时候,上天却给他送来了一个‘同乡’,而且还是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人!此时此刻,他开始有些相信‘上天注定’这个说法了,如果不是命中注定,他跟孙瑾又怎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同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而且还遇上了?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过去一趟颐安殿。”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勾着背低着头来到他的桌案前禀报道,打断了他的思绪。皇甫睿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不满被小太监打扰到了,还是因为皇帝要他去皇后的颐安殿而心里感到排斥。小太监虽然没有抬头,却很敏感的察觉到了皇甫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冷了,连忙蜷缩了身子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正在殿外候着太子殿下。”
“行了,本宫知道了!”皇甫睿站起身来,一脸阴沉地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小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一看就知道对皇甫睿心中敬畏的很!
东宫殿外,身穿藏青色太监总管服饰,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李公公满面笑容的向着一脸冷漠的皇甫睿迎了两步,声音尖细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今日长至节,皇上命奴才来请殿下前往皇后娘娘殿中一同共进午膳!”
“嗯,走吧!”皇甫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率先迈出了步子,朝着颐安殿大步而去。李公公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对任何人都不冷不热的态度,脸上笑容不减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自从三年前皇甫睿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昏迷不醒,被天下第一神医倾无救了过来后,他就变成了这样,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里都是毫无温度的!
对于他的这个变化,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当今皇上了。一直以来他都不太喜欢中毒之前的太子,因为以前的太子不太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心中有事,脸上跟眼神里都会泄露出来。而且,以前的他,还很喜爱女色,这一点对于君王来说,可是一大忌讳!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嫡长子的份上,又没有犯过太大的过错,皇上只怕早就废了他了!
“李公公这般盯着本宫的背影看,可有看出些什么东西吗?”凉飕飕的声音传入李公公的耳中,吓得他立刻清醒,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甫睿的脚下,连连认错道:“奴才该死,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奴才刚才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觉得越来越有皇上当年年轻时候的风姿了,所以一不小心便看得走了神,想到了以前刚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些事儿……”
“李公公年纪大了,喜欢回忆过往了,本宫可以理解,但是本宫不喜欢被人从背后盯着的感觉,所以下不为例,否则本宫不介意向父皇提议,让你尽早衣锦还乡!”皇甫睿眸底波澜不惊地说完,垂眸冷瞥了他一下,才开口道:“起来吧,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不必对本宫行如此大礼,否则叫父皇瞧见了,还以为本宫怎么着你了呢!”
“谢太子殿下!”李公公赶紧磕头称谢,颤颤微微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跟在皇甫睿的身后继续朝着颐安殿赶去。
到达颐安殿后,李公公十分识趣地停在了外殿,没有再跟着皇甫睿进去内殿。毕竟皇帝之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今儿个是他们一家三口聚餐聊天,他这个做奴才的没资格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进入内殿后,皇甫睿淡定地扫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皇帝以及坐在他左手边的皇后,简单的做了个揖便入席了,只是选择的位置却是与皇帝皇后最远的一个。
“见而不拜,这就是你身为一国太子应有的礼节规矩?”皇帝紧皱着眉头,出声斥责道:“你母后病了几日了,你回来也不知前来请安,竟然还要朕派人去请你,倒是老三跟老五来了几次了!”
“是吗?母后病了?怎的儿臣却没有听说呢?看来待会儿要回去好好清理一下东宫的人才行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而不报,根本就是不把儿臣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啊!”皇甫睿嘴上说得愤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气得皇帝嘴都歪了!
“皇上,睿儿刚回宫,想必一定很累了,休整一下再来看臣妾也是应该的。再者,许是因为臣妾的病已经好了,所以东宫的那些奴才才没有将此事告知睿儿吧!”看着他们父子俩互相瞪视的情景,皇后连忙出声为皇甫睿辩解道:“睿儿出宫的这些日子,黑瘦了不少,肯定吃了不少苦,皇上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就算吃了苦,那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私自出宫,还让奴才穿上他的太子朝服假扮他在东宫中看书,简直胡闹!”不说这个还好,皇帝一听到‘出宫’两个字便忍不住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而皇甫睿,却好像没看见他生气的样子一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轻道了一句:“母后还真是体贴儿臣呢!”
“混账!你这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居然敢对自己的母后如此不敬,真是岂有此理!”皇帝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一阵“叮叮”作响。
“儿臣一向混账,父皇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皇甫睿微眯着眼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皇帝,双臂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回道。